第100章 月与狼(2/2)
应该成为柳家的明月。
他的世界,只有“想不想、能不能、值不值”。
他自由自在,不敬规矩,不把任何人的期待当命。
她循规蹈矩十八年,活成月琉璃的容器。
可朱杀从不在意规矩,他活成了他自己。
月和狼,本就是两个极端。
可月太冷。
冷到渴望被狼血烫一下。
朱杀就是她从未见过的风景.....
凶残,野蛮,野性,最不讲道理。
他杀人放火,凶残如恶狼,却从不用“规矩”骗自己。
她清清楚楚知道,喜欢他,等于把脖子递到狼口。
可心中的悸动....不是功法。
不能运转小周天就压下。
她忘不掉那身血污。
忘不掉滴血的刀锋。
忘不掉他眼底踏破一切的野性。
更忘不掉那一巴掌。
那一巴掌打碎了她十八年的循规蹈矩,也让她第一次看见.....
原来人可以这样活。
北疆都说,柳家大小姐清冷如月。
没人知道,她的月,已经被一头恶狼撕开一道口子。
而那道口子,她再也不想合上。
...
朱杀并不知道柳如烟那点悸动。
他走进武高大门时,日头刚爬到主楼檐角。
青石大道两侧的梧桐树影被风筛碎,洒了一地斑驳。
假如他知道.....
他也只会嗤笑一声,骂上一句:
“傻逼。”
“无病呻吟。”
“纯属他妈好日子过多了。”
“超凡世家的嫡系,居然嫌弃规矩?”
“世上一切,都是有舍有得。”
“拿了家族的资源、丹药、神兵、保命底牌;饿了有异兽血肉滋补,渴了有灵泉漱口。”
“这种日子,竟然还觉得自己被规矩束缚了?”
“也不想想.....”
“那些生来一穷二白的人。”
“为了一块几百块联邦币,能在黑市拳台打到肋骨穿肺。”
“为一株十年份的止血草,能在秘境入口蹲三天三夜。”
“为了一口活命的机会,能在街头把命押出去。”
“八岁的小孩在垃圾场里翻废弃材料,手指被割得鲜血淋漓,只为换半块馒头。”
“六十岁的老拾荒者,为了几百联邦币打黑拳,被异兽撕掉半条腿,没人管,没人问,最后烂死在巷子里。”
“天赋不差的散修,因为没有功法,没有资源,没有靠山,一辈子卡在武序七境,给人当刀,当狗,当替死鬼。”
“他们的日子,你柳如烟想不想去过?”
他朱杀,就是从那个世界里爬出来的。
十四岁出道,杀第一个人那天,他就把道理刻进了骨头里.....
这世上的规矩,只对两种人有用。
一种,是已经吃饱了、穿暖了、站在高处的人。
规矩,是他们的武器。
另一种,是还没吃饱的人。
规矩,是勒在他们脖子上的绳,越挣扎,勒得越紧。
而他朱杀.....
两种都不做。
他不守规矩,但他从不对吃饱了的人抱怨“规矩”。
因为他知道,那些被他砍死的人,临死前想的永远都是.....
“我要是也有足够的资源,我至于死在你手里?”
至于柳如烟那种人.....
她要是生在普通人家里,活不过三天。
她以为她喜欢朱杀?
不,她喜欢的,是她这辈子没见过的东西。
等她真见过了,她比谁跑得都快。
不知人间疾苦,就别整得那么浪漫。
可惜,没有假如。
朱杀并不知道她的悸动。
他也没兴趣知道。
他的路,在刀锋上,在血里,在活下去的每一口气里。
风花雪月?
那玩意儿,喂不饱肚子,也挡不住刀。
他只能一路杀过去.....
杀他个血海滔天!
杀他个人头滚滚!
杀到混出个人样!
杀到整个联邦、整个莽荒界,听见他“朱杀”的名头,都要瑟瑟发抖!
....
当朱杀走进武高大门时,日头刚爬到主楼檐角。
青石大道两侧的梧桐树影被风筛碎,洒了一地斑驳。
他没去教室,没去武斗室,只是随便找了个走廊角落,往墙上一靠,直接躺下补觉。
这段时间,他先是在秘境搞事,出来又去花姐那儿喝花酒,昨晚又摸黑杀了邓炳坤,拢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。
早上还找了陈守拙、方千筹扯淡,后来又堵了柳如烟要账。
武者七境体魄再强横,精神也扛不住。
他闭眼就着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两个小时后,手机铃声把他炸醒。
一点五十。
朱杀瞄了一眼屏幕,关掉闹钟,翻身起来,往武高淬体池方向走去。
北疆武高的演武场分东西两片。
东边是寻常学员的操练场,合金钢铺地,兵器架子一排排立着,常年有学生修炼切磋。
西边则嵌在山体里,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拦住所有视线,门楣上嵌着一块黑色玄武岩牌子,上书四个暗金篆字.....武脉淬体。
朱杀到的时候,闸门前已经蹲着一个人。
楚狂人穿着武高统一的黑色练功服,光头刺眼,袖口挽到小臂中段,露出一截铁铸般的前臂。
他蹲在台阶上,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,拇指一下一下碾着打火机的砂轮,火星子溅了满脸也不在意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头。
“你怎么才来。”
朱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“一点五十九。你他妈约的两点,你自己早来管我屁事。”
楚狂人把烟从嘴里拔出来,随手扔进垃圾桶,打火机揣兜,站起身来。
他一站直,整个人像一道突然立起来的铁壁,肩宽腰窄,脊背笔直。
“走。”
没多余废话,转身就往闸门走。
朱杀跟在他侧后方半步。
闸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。
人工开凿的岩壁打磨得光滑,每隔十步嵌一盏冷白灯管,光线惨白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。
空气里的温度随深度递减,走到甬道尽头时,呼出的气已经能凝成白雾。
尽头处是四号淬体室。
厚重石门紧闭,门面上嵌着密密麻麻的灵纹回路,幽蓝色光流沿着纹路缓缓游走。
旁边一方巴掌大的感应台上,凹槽形状与武高学生令牌吻合。
楚狂人把自己的令牌按上去,又侧身让开半步。
“你来。”
朱杀从兜里摸出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,往感应台上一拍。
两块令牌同时嵌入凹槽,灵纹骤亮,石门无声滑开。
热浪扑面而来。
淬体室比朱杀预想的要大得多。
穹顶高悬,少说二十丈,岩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赤红色的灵纹,像一张烧红的蛛网。
正中央是一方池子,方圆三丈,池水呈半透明的乳白色,表面浮着一层淡淡金光,每一次脉动都让池水翻涌一次。
水汽蒸腾,灵雾弥漫。
吸一口气,滚烫的药气灌入肺腑,像吞了一口烧红的铁砂。
朱杀眯了眯眼,眼底映着满室红光。
“好地方。”
楚狂人已经走到池边,开始解扣子。
他偏头扫了朱杀一眼:“别愣着。这池子每天只开两个小时,过时不候。”
朱杀没急着动。
他靠着池边的石栏,从兜里摸出烟盒,敲出一根点上。
烟气刚升起来,就被灵雾压得四散逃逸,根本聚不成形。
“先聊聊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,目光透过烟雾看着楚狂人:
“万兽秘境,你摸到什么程度了?还有那头碧眼金睛兽幼崽,你捉到了没?”
楚狂人脱掉上衣,露出精铁般的上半身。
背阔肌上三道深褐色旧疤,从左肩胛斜贯到右腰,像是被什么猛兽一爪撕开过。
他把衣服叠好放在石台上,转身面对朱杀,咧嘴一笑:
“边泡边说。别浪费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纹丝不动的朱杀,嘴角咧得更开,露出一口白牙:
“还是说,你不好意思?”
见朱杀没动,楚狂人一挑眉毛,语气里全是揶揄:
“你不会有什么隐疾吧?”
朱杀闻言,将嘴上的烟吐出。
烟头还未落地,冥狼真气轻轻一绞,那一点橘红火光便在半空无声无息化为飞灰,连烟灰都没剩。
他偏过头,眼皮懒懒一掀,看着楚狂人。
“隐疾?”
朱杀嗤笑一声,把烟盒往石台上一扔,手指搭上领口,慢条斯理脱下短袖,。
他扫了一眼楚狂人下身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股子淬了毒的嘲讽:
“我是怕你自卑。你的.....确实没我的大。”
楚狂人嘴角抽了抽,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。
他把叠好的衣服往石台上一拍,闷声道:
“你他妈的……”
朱杀没再理他。
他将身上的衣服脱光,精瘦却密布旧伤的上半身暴露在满室红光里,前胸、后背、两肋,大大小小十几道疤痕,每一道都带着淬体灵雾压不住的血腥气。
他抬脚迈进池子,乳白色的淬体液漫过腰腹,滚烫的药力像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肤。
他面不改色地坐下去,背靠池壁,双臂搭在池沿,仰头看着穹顶赤红灵纹。
“说吧。”
他闭上眼睛,声音被灵雾蒸得有些懒散,却压不住底下的锋利。
“别浪费时间。”
楚狂人盯着他看了两秒,骂骂咧咧地也跨进池子。
滚烫的药力让他龇了龇牙,但硬是一声没吭,在朱杀对面坐下。
两人就隔着翻涌的乳白池水,在满室红光中一脸舒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