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兽王自陨,血刃传承-上(2/2)
“人间冥狼……”
她开口,声音颤抖,带着哽咽。
朱杀微微眯眼。
对方的眼神,他不喜欢。
那种目光,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七杀刀陡然嗡鸣,刀身血纹亮起,冥狼真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......
“吼......!”
身后冥狼虚影凭空凝现,狰狞咆哮,獠牙毕露,暗红瞳孔与朱杀如出一辙。
朱杀持刀指向兽王,声音冷厉:
“异类!你的目光,很不尊重我!”
刀意如潮,压向四方。
血池表面被生生切开一道沟壑,两侧血浪翻涌倒退。
女子没有退。
她甚至没有看那柄七杀刀。
她的目光,死死钉在朱杀身后那尊冥狼虚影上。
她的那双血色竖瞳猛然收缩,又骤然放大。
朱杀身后那冥狼虚影的轮廓、气息、杀意......她太熟悉了。
女子嘴唇微颤,血色竖瞳中,竟有泪光翻涌。
“果然是……冥狼……”
她声音发哑,再无方才的清冷威严。
“你身上有主人的气息……”
“主人……”
“主人……我好想你……”
泪珠滚落,砸入血池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楚狂人站在朱杀身后,金吼刀差点脱手砸在脚面上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一只六序图腾境兽王。
能化形的兽王。
万兽秘境的主宰。
对着朱杀哭了。
哭了?!
楚狂人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脑子里所有古籍记载、所有前辈经验、所有关于兽王的传说......
全他妈喂狗了。
他艰难地扭头看向朱杀。
朱杀依旧持刀而立,冥狼虚影在身后咆哮不止,刀锋直指那泪流满面的女子。
脸上半点动容都没有。
甚至,更冷了。
“你的主人,”
朱杀声音平静:
“关我什么事?”
楚狂人:“…………”
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跑路了。
在留在这里,要么被朱杀气死,或者被兽王打死,二选一。
然而下一刻......
女子看着朱杀,泪痕未干,嘴角却弯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。
然后,她的身躯开始崩解。
从指尖开始,寸寸碎裂,化为漫天血色光点。
暗红甲胄崩散,银发消融,那张冷艳的脸在血色中模糊、淡去,最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光......
“嗖......!”
电光火石之间,血光撕裂空气,直射朱杀眉心!
朱杀眉头一皱,七杀刀横挡身前,冥狼真气汹涌而出,在体表凝成一层漆黑屏障。
血光撞上屏障......
无声无息。
那道血光,视冥狼真气如无物,径直穿透屏障,钻入朱杀眉心!
朱杀瞳孔猛缩。
“老朱!”
楚狂人脸色大变,金吼刀瞬间出鞘。
可朱杀已经听不见了。
他眼前一花,天旋地转。
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......陌生的记忆,不属于他的记忆。
下一刻.....
“嗡......!”
万兽秘境猛然震颤。
血池炸开,百丈血浪冲天而起。
荒原上,无数异兽同时仰天咆哮,声浪滚滚,响彻天地。
白骨山崩裂,血池翻滚,天穹之上,一道巨大的裂缝蔓延开来,暗紫色的虚空之力从中倾泻而下。
楚狂人稳住身形,猛地抬头。
空间碎裂。
秘境,在崩溃。
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。
这个万兽秘境的锚点,是兽王。
兽王一死,秘境自溃,所有造化、机缘、传承,统统湮灭在虚空乱流之中。
换句话说......
一头六序图腾境的兽王,万兽秘境的主宰,对着朱杀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,然后......
自杀了。
他妈的自杀了!!
楚狂人站在原地,金吼刀垂在手边,嘴角疯狂抽搐。
他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。
光头上一颗颗冷汗沿着后脑滚落,砸在地上,啪嗒啪嗒。
他扭头看向朱杀。
后者闭着眼,眉头紧锁,周身冥狼真气翻涌不定,如潮如沸,眉心处一道暗红印记若隐若现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。
“老朱……”
楚狂人声音干涩,带着无力:
“你他妈的……到底什么来头?”
朱杀没有回答。
他也听不见。
此刻,他的心神,正被那些突然涌入的记忆洪流彻底淹没。
记忆里,是一个男人。
带着一条狗。
一人,一狗,一把刀。
然后,便是无尽的战斗,无尽的厮杀。
在联邦,在异域.....
那个男人的对手......
有莽荒异族,也有三教九流的超凡者。
那是一场又一场,无法无天的屠杀。
朱杀看到了。
他看到那男人闯入佛序圣地,大雷音寺。
金光万丈的佛国净土,佛陀端坐莲台,三万八千尊菩萨罗汉环绕,梵音如雷,佛光普照,好一派极乐庄严。
那男人抬起刀。
一刀,劈开佛国。
两刀,斩碎菩萨金身。
三刀,剁了半截莲台。
他踩着满地的佛珠和碎金,将欢喜佛的佛国当作泄欲的后花园,肆意屠杀信仰虚魂。
那些被香火供奉了百年的金身罗汉,在他刀下像纸糊一样成片倒下。
惨叫声、哀嚎声、溃散声,混成一片。
男人狂笑声响彻佛序圣地,震得三千佛国簌簌发抖。
然后是道序圣地,玄都山。
三十六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,飞剑横空,天罡地煞大阵铺开,漫天符箓如雨落。
那男人提刀就上。
不躲,不避,不守。
一刀一个洞天,一刀一座福地。
飞剑斩来,他拿肩膀硬扛,顺势一刀把御剑的老道劈成两半。
符箓烧身,他连眉头都不皱,反手一刀将整座法坛连人带坛剁碎。
道门真君祭出本命法剑,他一把抓住,五指一握......
“咔嚓。”
碎成铁渣。
儒序圣地,小圣贤庄。
浩然正气铺天盖地,十二位大儒联手,口诛笔伐,言出法随。
一个“镇”字压下来,虚空崩裂,山河失色。
一个“杀”字出口,千军万马凭空凝现,浩浩荡荡,杀声震天。
那男人站在浩然正气之中,身形微弯,肩膀一沉。
然后他直起腰。
将压顶的“镇”字,一刀劈成两半。
他冲入儒阵,刀锋所过之处,浩然文气显化的笔墨纸砚碎成漫天纸屑,大儒们的人头滚落一地。
滚烫的血溅在那些圣贤书上,浸透了“仁义道德”四个大字。
墨序圣地,天工城。
机关兽铺天盖地,强横械傀如潮水涌来,连弩箭雨遮天蔽日,整座城池化作一台绞肉机器。
他冲入墨城内。
一刀,劈碎核心枢纽。
整座天工城轰然崩塌,无数机关兽瞬间瘫痪,化为废铁。
农序圣地,神农坛。
百草枯荣,万物生灭,地力弥漫,农家谷神召唤出遮天蔽日的藤蔓,大地化为沼泽,毒瘴弥漫千里。
那男人一脚踩碎藤蔓,一刀斩断地脉,毒瘴被他一口吸干。
兵序圣地,演武庭。
铁血煞气冲天而起,万千军魂咆哮,兵家杀阵凝聚成实质,百万阴兵列阵,刀枪如林,杀气凝成血云压顶。
那男人站在阵前,孤身一人。
他抬起刀。
冲阵。
一息,破前军。
三息,斩中军。
五息,兵家帅旗被他一刀砍断。
百万军魂溃散,杀阵崩塌。
他踩着的兵家帅旗,仰天大笑,笑声狂放,震碎了演武庭的万里长空。
法序圣地,明刑台。
律令如锁,规矩如牢,言出法随,一字定生死。
法家法主口含天宪,律令化作金色锁链缠向那男人,天地律力尽数压来。
他挣断锁链。
一刀,劈碎律令。
法家法主面色剧变,还没来得及退,刀锋已至面门。
商序圣地,淘朱阁。
财气弥漫,契约商力化为实质,金山银山压顶,天下财富尽在掌控。
他一刀斩落。
金山崩,银山碎,商道契约碎了一地。
医序圣地,六贤冢。
医家的生死人肉白骨之术,毒医双绝,救得了自己与他人,却挡不住那个男人的刀。
他一刀斩断医家医圣的手臂,看着对方用仅剩的手给自己续命,笑得前仰后合,从容离去。
阴阳序圣地,观星台。
观星宝鉴,阴阳二气流转,五行八卦轮转,天地之力尽在掌中,仿佛整个天地都是他们的棋盘。
那男人一刀劈开观星宝鉴。
一脚踩碎阴阳二气。
整座观星台,在他脚下崩塌,观星台至宝,观星宝鉴发出哀鸣。
纵横序圣地,鬼谷宫。
合纵连横,挑拨离间,纵横家帝师以枢力口舌如簧,蛊惑人心,挑动莽荒万族围攻那男人。
那男人在莽荒界域杀穿万族联军,来去自如,杀完人还不忘回头冲隐匿苍穹的帝师竖了个中指。
那一场场战斗,在朱杀脑海中翻涌,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。
那个男人的身影,模糊,却清晰。
他身上的气息......张狂、霸道、癫狂、肆意,仿佛这天地间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停下脚步,没有任何规矩能束缚他的刀锋。
他一个人,一把刀,一条狗。
打穿了整个天下。
什么圣地,什么道统,什么千年传承,什么万族联军......
在他面前,统统只有两个字:
砍了。
朱杀的心神沉浸在这些记忆之中,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刀法。
强得离谱。
强得让朱杀浑身的血,都在沸腾。
然而......
最后的记忆,却是一片血色。
那个男人,独自面对莽荒之王,面对无数异族的追杀,深陷重围。
天地昏暗,杀声震天。
莽荒之王立于虚空,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异族大军,遮天蔽日,如蝗虫过境。
四面八方,全是敌人。
天上地下,无路可逃。
那个男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上,浑身浴血,刀锋卷刃。
那只狗,在他脚边低吼,浑身毛发竖立,护在他身前。
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狗。
他一刀劈开空间,撕开一道裂缝,将那只狗一把丢入其中。
狗在裂缝中回头,发出呜咽。
男人摆了摆手,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狂笑。
裂缝合拢。
他转过身,独自面对整个天下。
朱杀仿佛听见那个男人在狂笑,笑声穿透了记忆,穿透了时空,穿透了他整个灵魂,在他脑海里回荡不休......
“这天下,皆是蝇营狗苟之辈......”
“有谁能挡我一刀?”
“今日,吾虽身死......”
“吾依旧是……血刃,谭行!!!”
.....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