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兽王自陨,血刃传承-下(2/2)
十余人赶到秘境入口。
为首那人身穿秘境管理局黑色制服,肩章上两道金线,正是铁龙市秘境管理局局长,江镇。
江镇站在原本秘境入口的位置,低头看着脚下龟裂的地面,又看向漫天虚空乱流翻涌如怒涛,脸色铁青得能拧出水。
身后十余人四散搜索,其中一个中年男神色沉稳,眼中却藏着不安.....正是周裕。
“局长,没有发现活口。”
一个队员快步跑来汇报:
“虚空乱流覆盖了整个秘境区域,所有痕迹都被绞碎了,根本无法判断里面发生过什么。”
江镇没说话。
他蹲下身,手指按在地面一道裂缝边缘,周身阴阳二气环绕。
几息之后,他目光一凝。
“这是……罡气残留。”
他低声自语:
“武序,悍将境的气息。刚突破不久,根基不稳,罡气外溢,才会留下这种痕迹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整片石林。
“有人从秘境里活着出来了。”
身后队员面面相觑。
周裕瞳孔猛地一缩。
有人活着出来?楚狂人……没死?
他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,可紧接着,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压了上来。
恐惧和后悔像两条毒蛇,死死缠住他的心口,越缠越紧。
他怕.....楚狂人活着出来,秘境又崩溃,上面肯定要彻查。
自己私放外人进入秘境的事,还瞒得住吗?
他悔.....自己就不该贪和楚狂人的那笔交易!
一座秘境崩溃代表什么,他作为秘境开荒队队长,比谁都清楚。
那代表一座能不断产出资源、可以作为超凡途径养料的源头,彻底消失了。
万兽秘境啊!
这座新出现的秘境,管理局初步探测,光是每年产出的兽核、血精、骨材,就足够养活半个铁龙市的超凡体系。
带动多少产业链,养活多少人,贡献多少GDP?
而现在,一座新秘境,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崩溃了。
更要命的是,这个节骨眼上,他还偷偷安排楚狂人进入秘境。
周裕后背的冷汗浸透了里衣。
“局长……”
他上前一步,声音发虚:
“会不会是秘境里的兽王没死?这痕迹.....”
“兽王?”
江镇冷冷瞥他一眼:
“秘境核心崩溃,锚点必死。这是铁律。这痕迹,是人留下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幽深地望着石林深处朱杀等人消失的方向。
“我敢肯定,这人是个刚突破悍将境的武序武夫。”
“秘境崩溃,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!”
周裕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江镇却没再看他一眼。
他神色阴沉,一字一句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勘察组留下,继续勘察现场。周裕,你跟我回去。”
“其余人,收队。”
“回去调取铁龙市这一个月以来的出城记录,以及近三个月铁龙市空港、高铁站所有进出记录。”
“今晚统计出名单,联合警备司.....给我一个一个按名单去找,一个一个查!”
话音落下,所有人领命离去。
周裕心头一沉,迟疑了一瞬,终究还是跟了上去。
江镇独自站在原地,看着漫天虚空乱流翻涌如怒涛,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一座秘境,在他眼皮子底下崩溃了。
他作为铁龙市秘境管理局局长,这锅,背定了。
不给上面一个交代,他这个位置,坐不住。
自己这个局长位子,多少人虎视眈眈?多少人巴不得他死?
现在这座秘境一崩,他的那些政敌,听到消息,怎么可能按捺得住?
殊不知,当年北疆市昆虚秘境崩溃,死了多少人?
那位北疆秘境管理局局长,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?
千刀万剐。
江镇轻叹一声,身形一闪,周身阴阳二气弥漫,将漫天虚空乱流缓缓收束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.....
那个“刚突破悍将境的武序”,此刻正带着他的猎物,朝铁龙市的方向,头也不回地远去。
夜色如墨,一张大网,朝整个铁龙市罩下。
而网中之人,早已脱钩。
甚至,连网眼都没沾到。
.....
番外:
我叫阿草。
一条土狗。
黄毛,短腿,尾巴尖上一撮白。
北疆市,赛北镇,塑风村。
村东头老槐树底下那户人家,院子里歪脖子枣树底下有个破瓦盆,那是我的碗。
我娘一窝生了五个,其他四个都被人抱走了,就剩我一个。
谭行他爹说:“这狗崽子瘦不拉几的,养不活。”
谭行那会儿才六岁,蹲在地上看了我半天。
然后他把他碗里的半块苞米饼子掰碎了,搁在我面前。
“吃。”
我就吃了。
从那天起,他就是我主人。
塑风村那破地方,春天刮风沙,夏天发大水,秋天收苞米,冬天冻掉牙。
主人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。
别人家孩子割草喂猪,他上树掏鸟蛋,下河摸泥鳅,跟隔壁村的崽子打架,打完了还冲人撒尿。
我就跟在他后头跑,他跑多快我跑多快,他挨揍我就在旁边叫,叫得比他还凶。
他被人按在地上打,我冲上去咬人家裤腿,被人一脚踹飞出去三丈远,爬起来接着咬。
主人回头看我,咧嘴笑,嘴里都是血。
“阿草,好样的。”
有一年冬天,雪下得没膝深。
主人他爹,也是我的老主人病了,没药。
村里大夫说,得去塞北镇上抓药。
镇上离村里四十里地。
主人那年六岁,揣着两个冻硬的窝头,天没亮就出了门。
我跟在他后头,雪太厚,我腿短,走几步就得蹦一下。
主人回头看了我一眼,蹲下来,把我往怀里一揣。
他棉袄破了个洞,风从洞里灌进来,冻得他直哆嗦。
可他一直没把我放下来。
就这么揣着我,走了四十里。
药抓回来了,他爹的病好了。
主人他娘抱着他哭,他站在那儿,嘴唇冻得发紫,还在笑。
“娘,别哭,不就四十里嘛。”
后来我长大了,主人也长大了。
他拿着家里那柄破柴刀,整天舞来舞去。
村里人都笑他,说一个穷小子练什么刀,能练出什么名堂来。
主人不吭声,天天早上鸡还没叫就起来,在后山那块大青石上劈。
一刀一刀地劈,劈得虎口裂了,缠块破布接着劈。
我就趴在旁边看着。
他劈了三年,把那块大青石劈成了两半。
村里人笑不出来了。
主人的爹还是走了。
他将老主人抬棺安葬在塑风村的后山。
他继续练刀。
又劈了三年,把后山那片林子劈秃了。
主人的娘也走了。
他将其和老主人合葬在一起。
而后他又劈了三年。
那年他十六岁,村里没人敢笑他了。
然后有一天,他对我说:
“阿草,咱们走。”
我就跟着他走了。
连头都没回。
从塑风村走出去,才知道外头那么大。
主人带着我,一把刀,走遍了整个天下。
他去过联邦的城市,去过城市之外的荒野,去过各式各样的秘境,莽荒界的异族族地,还有那些三教九流的圣地。
他见谁砍谁,从不问对方什么来头。
佛序的秃驴念经,他砍。
道序的老道画符御剑,他砍。
儒序的书生讲道理,他砍。
砍完了还冲人家撒尿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在他刀下跟纸糊的一样。
佛国的金身菩萨,一刀两断。
道门的天罡地煞大阵,一刀劈碎。
儒家的浩然正气,他一口唾沫吐过去。
兵家的百万军魂,他一个人冲阵,五息断帅旗。
法家的律令锁链,他挣断锁链,一刀劈碎律令。
阴阳家的观星宝鉴,他一脚踩碎。
莽荒界的异族诸部,他来去自如。
我跟在他脚边,看他砍了一辈子。
从一个村里出来的穷小子,砍成了让整个天下都发抖的疯子。
我看着他身上的伤疤越来越多,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少,看着他刀上的血越来越浓。
可他还是那个谭行,还是我的主人。
他还是会蹲下来摸我的头,说:
“阿草,等老子砍完这一票,咱回塑风村。”
可是.....回不去了。
那天,莽荒之王带着万族联军围了他。
天上地下,全是敌人。
密密麻麻的异族大军遮天蔽日,杀声震天。
他身上插着三根骨矛,后背被撕开一道口子,血把脚下的土都染红了。
他低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从没见过他那种眼神。
像是在说“对不起”。
像是在说“走吧”。
像是在说“阿草,老子这回可能真回不去了”。
他一刀劈开空间,把我丢了进来。
我回头看他。
他在笑。
他在冲我摆手。
他的嘴在动,我听不见声音,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“阿草,活下去。”
然后裂缝合上了。
我在这片秘境里等了他很久很久。
久到我记不清自己是谁。
久到把自己熬成了那个秘境的兽王。
可我没等到他。
我等来了一个背刀的年轻人。
他身上的气息,跟主人一模一样。
那冥狼真气,那杀意,那浑身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劲儿。
还有他肩膀上那只黑狼,龇牙咧嘴的,像极了我小时候护在主人身前的样子。
那一刻,我知道,我的主人死了。
可他的刀,他的法,还在。
那年轻人踏进的那一刻,我闻到了。
跟六岁那年,一模一样。
我化成人形,从血池里走出来。
我看着他,那张脸跟主人不一样,可那股劲儿,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,真的很像。
他身后的冥狼虚影在咆哮,那轮廓,那气息,那杀意,我太熟悉了。
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人间冥狼……果然是冥狼……他身上有主人的气息……”
“主人……我好想你……”
那年轻人皱眉,七杀刀指向我,声音冷厉:
“异类!你的目光,很不尊重我!”
我笑了。
这脾气,跟主人一模一样。
动不动就拔刀,动不动就不耐烦。
主人当年也是这样,谁多看他一眼他都觉得人家欠砍。
可我等到了。
等了这么多年,我终于等到了。
等到了一头....新的...人间冥狼!
主人,阿草这辈子,跟你...值了。
我也知道,从今往后,主人的刀,有人接着了。
我叫阿草,一条土狗,黄毛,短腿,尾巴尖上一撮白。
这辈子,就跟了一个主人。
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