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大比前夕-上(1/2)
铁龙市东郊,翡翠山庄别墅区。
夜色如墨,路灯把朱杀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踩在柏油路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翡翠山这片住的人非富即贵,这个点路上早没了人影。
朱杀低头看了看自已这身从楚狂人别墅里搜出来的行头......
黑色运动裤,灰色T恤,普普通通,简简单单。
这副模样搁在别处,保安早该上来盘问了。
可这里是翡翠山庄。
能住这儿的,本身就是一种身份证明。
肚子忽然叫了一声。
朱杀摸了摸胃的位置,眉头皱起。
突破悍将境,加上食腐天赋彻底融入自身体魄,消耗远超他的预期。
他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。
小区门口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。
朱杀推门进去,冷气扑面而来。
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抬头扫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又低头继续刷手机。
朱杀懒得管这些细节,径直走到货架前开始扫货。
熟食柜里的肉串,连锅端。便当架上的盒饭,全拿。冷藏柜里的三明治、饭团、牛奶,一摞一摞往怀里堆。最后又拎了两大桶矿泉水,往收银台上一放,跟座小山似的。
“一共四百三十六块五。”
收银员小姑娘扫完码,又看了他一眼:
“袋子要吗?”
“不要。”
朱杀掏出手机扫码付款,一手拎起两桶水,另一只胳膊圈着那一大堆食物,转身就走。
收银员张了张嘴,还是没忍住:
“那个……您筷子……”
朱杀已经出了门。
他找了小区门口花坛边的石凳坐下,把东西往旁边一搁,拆开一盒便当,三两口扒完,又拆开下一盒。
肉串被他咬得嘎吱作响,连汤带料倒进嘴里,嚼都不怎么嚼就咽了。
一盒,两盒,三盒。
饭团塞进嘴里跟塞棉花糖似的,牛奶仰头一灌就是半桶。
路过的夜跑者放慢脚步,瞪大了眼睛看着他。
朱杀视若无睹,继续进食。
吃到一半,他动作忽然顿了一下。
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从远处飘来,夹杂在夜风里,若有若无。
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,可朱杀刚突破悍将境,感知力比之前敏锐了何止一倍。
那股气息阴冷、黏腻,带着一丝腐朽的甜腥味,不属于任何正常生物。
朱杀放下手中的饭团,缓缓抬起头,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味道是从翡翠山深处传来的。
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,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口森白牙齿。
刚突破就送上门来?
自已正愁‘吃不饱’!
他三两口把剩下的食物扫荡干净,两桶矿泉水灌得一滴不剩,空瓶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脖子,骨节噼里啪啦一阵爆响。
朱杀舔了舔嘴角,脚下一动,整个人化作一道暗色残影,无声无息地没入翡翠山庄后山的密林之中。
月华透过枝叶缝隙洒落,斑驳碎影在他身上飞速掠过。
朱杀踩着碎石和腐叶,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,脚下连一片落叶都没踩碎。
冥狼罡气在经脉中奔涌,赋予他远超常人的速度和敏捷,每一步都能跨越数丈距离。
越往深处走,那股腐朽的甜腥味就越浓。
三分钟后,朱杀停在一棵老槐树的粗壮枝干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一片空地。
空地上,一头浑身覆盖着灰绿色鳞片的四足异兽正低头啃食着什么。
体型如牛犊大小,背脊上长着一排骨刺,尾巴拖在地上,末端分叉成三条。
它的口鼻处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,脚边是一具被撕扯得面目全非的尸体。
朱杀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腐鳞豺,邪祟级异兽,喜食腐肉,偶尔也会猎杀活物。
腐鳞豺啃食的动作忽然停了。
它猛地抬起头,灰白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住了老槐树的方向。
鼻翼翕动了两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“嗅觉挺灵。”
朱杀从树上一跃而下,轻飘飘地落在空地上,脚底板踩在腐烂的落叶层上,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他双手插兜,歪着头打量这头腐鳞豺:
“吃饱了?吃饱了就轮到我了。”
腐鳞豺的回应是一声暴吼,四蹄蹬地,带着一股腥风直扑而来。
它张开大口,利齿间还挂着碎肉和血丝,咬向朱杀的咽喉。
朱杀连步子都没挪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往前一探。
漆黑色的罡气从掌心喷薄而出,凝成一只真气手掌的虚影,精准无比地掐住了腐鳞豺的脖子。
腐鳞豺的冲势戛然而止,整个身体悬在半空,四爪乱蹬,尾巴疯狂甩动,却根本够不着朱杀分毫。
“无趣……”
朱杀歪了歪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。
就在他五指即将合拢的刹那......
“住手!”
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密林深处炸开,带着焦急和怒意。
朱杀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五指一合。
咔嚓。
腐鳞豺的脖子被真气手掌直接捏断,发出一声脆响。
灰绿色的鳞片崩飞了几片,异兽的脑袋歪向一个不正常的角度,身体抽搐了两下,彻底没了动静。
朱杀松开手,腐鳞豺的尸体砰的一声落在地上。
他蹲下身,掌心贴住异兽的脑门,心念一动。
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,那是腐鳞豺残存的生命力和本源能量。
食腐天赋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,在气海深处骤然苏醒,疯狂地吞噬着这股能量,将其转化为自身血肉罡气的养料。
朱杀闭上眼感受了一下。
邪祟级的能量不算多,但聊胜于无。
那股能量被冥狼罡气裹挟着,在经脉中运行了一个周天,最终沉入气海,消失不见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只觉得原本那股子萦绕心头的饥饿感,好似平息了稍许。
他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密林边缘,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树后疾步走出。
月光下,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,扎着高马尾,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,腰间别着一柄短刀,脚上踩着轻便的战术靴。
她胸口急促起伏,显然是全力赶路过来的,一双杏眼死死盯着地上腐鳞豺的尸体,脸色铁青。
“你……”
少女声音发颤,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:
“你杀了它?”
朱杀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眼,目光从她的劲装、短刀、战术靴上一一扫过,最后落在她左胸口别着的一枚金属徽章上。
银底黑纹,上面刻着一朵海棠花瓣,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符文纹路。
铁龙农序高中的校徽。
朱杀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:
“杀了,怎么了?”
少女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住怒意,快步走到腐鳞豺尸体前蹲下,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,又翻开它的眼皮看了看瞳孔。
片刻后,她站起身,咬着嘴唇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:
“你知道我追踪这头腐鳞豺追踪了多久吗?三天!整整三天!它身上有我要的样本,我需要在它活着的时候提取腺体分泌物做活性分析。有了这个样本,我就能练出治疗腐毒的药剂。它死了之后腺体就失活了!你竟然把它杀了……”
“关我屁事。”
朱杀打断她。
少女被他这句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,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缓过来。
她盯着朱杀看了几秒,目光在他身上一一扫过,最后落在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上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她皱起眉头,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:
“翡翠山后山是我铁龙农序高中划定的实习猎场,普通人根本进不来。
你没有穿院服,也没有佩戴院徽,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朱杀看了她一眼,眼中渐渐弥漫凶光。
少女被朱杀的目光一激,浑身汗毛直立,心跳加快。
她咬了咬牙,强压心中情绪,手缓缓附上刀柄,警惕说道:
“我叫沈棠,铁龙农序高中高三学员,这是我的实习猎场编号和批文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文书晃了一下:
“腐鳞豺是我导师指定的样本采集对象,我需要它的腺体分泌物完成论文。你杀了它,就等于毁了我三个月的实验进度。”
朱杀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地上的腐鳞豺尸体,语气随意:
“那你现在可以换一个课题了。”
沈棠差点把后槽牙咬碎。
她深吸了好几口气,强迫自已冷静下来。
眼前这个人实力深不可测,硬碰硬肯定不行。
而且……她瞥了一眼腐鳞豺脖子上那道被捏出来的凹陷,鳞片崩裂,颈椎粉碎,一击毙命。
换作是她,短时间之内根本拿不下这头腐鳞豺。
“你是翡翠山庄的住户?”
沈棠换了个思路,努力让语气平稳下来:
“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?至少让我跟导师汇报的时候有个说法。”
朱杀转身朝密林更深处走去,头也不回地扔下三个字:
“莫处机。”
沈棠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。
莫处机?
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,忽然猛地瞪大眼睛。
她想起来了。
北疆墨序高中首席,莫处机?
这位北疆墨序高中的首席,来铁龙市做什么?
沈棠愣了一下,再抬头时,朱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月光下,只剩下腐鳞豺逐渐冰冷的尸体。
她烦躁的剁了跺脚,掏出手机想通知导师,却发现信号只剩一格,断断续续。
她犹豫了两秒,最终还是咬了咬牙,走到那头腐鳞豺尸体前,开始处理尸体。
腺体虽然失活了,但毒囊还在。
她用短刀熟练地划开异兽下颌,避开崩裂的颈椎碎骨,将那颗拇指大小、泛着幽绿光泽的毒囊完整剥离,装进密封瓶里。
月光下,毒囊里隐约有暗绿色的液体在流动,像活物一样。
“莫处机……”
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把密封瓶揣进口袋,又拍了几张腐鳞豺尸体的照片留证,这才起身朝山下快步走去。
马尾在夜风里一甩一甩,脚步又急又重。
她得跟导师好好汇报汇报,在各市超凡大比即将开赛的节骨眼上,北疆墨序高中的首席,突然出现在铁龙市的地界上,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古怪。
.....
翡翠山半山腰,楚狂人那栋独栋别墅。
朱杀推门进去,一眼就看见楚狂人盘膝坐在客厅正中的蒲团上,呼吸绵长,周身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气劲在皮肤表面流转,像涂了一层薄薄的铜水。
原本被他踹得肿胀如猪头的脸颊,已经完全恢复正常,锃亮的光头在吊灯下反着光。
朱杀扫了一眼,心中感慨:这光头仔确实不愧是武疯子,不浪费一丝时间,不是修炼就是武斗。难怪能在北疆混出个金吼的名号。
他又扫视周遭。
旺财正趴在地毯上酣睡,四仰八叉,肚皮朝天,嘴角挂着一条亮晶晶的口水,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。
那头碧眼金睛兽幼崽,正小心翼翼地靠近旺财。
先是探出一只前爪,轻轻碰了碰旺财的尾巴尖,又赶紧缩回来,观察了两秒,见旺财没反应,才又往前挪了半寸。
那双碧眼金瞳里,清清楚楚地闪烁着讨好的意味,像极了想跟班上老大套近乎的小弟。
朱杀看得嘴角一扯。
这时楚狂人察觉动静,周身金色气劲一收,睁开眼看向朱杀,铜铃大的眼睛亮得吓人,咧嘴笑道:
“老朱!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朱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。
楚狂人目光在他身上一扫,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,但紧接着话锋一转,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:
“老朱,万兽秘境已经崩了,咱俩好处也捞够了。该回去了。毕竟不是自已的地盘,万一被哪个老东西盯上,那就太被动。”
朱杀闻言,缓缓点头。
“今晚休息一晚,明天动身。”
楚狂人一听,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,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,搓着手凑近了两步:
“老朱,还有三天就是超凡大比了。要不……这几天你就住我家?咱俩好好切磋切磋!你也知道,我们武序只有在武斗里才能突破,闭门造车顶个屁用!你看……”
朱杀瞥了他一眼,冷笑一声:
“呵……武序在武斗中有进步不假,但也得实力相近才行。你太弱了,跟你对练,没意思。”
楚狂人面色不变,依旧一脸谄媚,甚至看着朱杀的眼神越发炙热。
开玩笑,在楚狂人眼里,朱杀是谁?
那可是他认定了一辈子的对手,那可是能一脚把他踹飞的怪胎。
这么好的武斗陪练,他楚狂人怎么可能放他走?
他渴望再次面对朱杀的拳头,朱杀的刀。
那种在死亡边缘疯狂蹦跶的感觉,让他甘之如饴,几乎上瘾。
“老朱,你这话就不对了!”
楚狂人一拍胸脯:
“老子虽然打不过你,但老子抗揍啊!你想想,整个北疆,还有谁比老子更适合给你当沙包?你出拳不用收力,多痛快!有多重就可以打多重,不用怕把老子打死!”
朱杀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,没说话。
楚狂人见有戏,赶紧又加了一把火:
“再说了,你刚突破悍将境!正好拿老子练手,帮你巩固巩固。老子挨揍,你练功,两全其美!”
“而且,你这么牛逼,整个北疆同龄人,除了我谁能有资格当你沙包!相信我,我才是最适合你的!”
“毕竟,你战力无敌!同龄无敌!”
这话说得,让朱杀爽到了骨子里。
但他依旧不动声色,沉默地看着楚狂人。
楚狂人见状,嘴角一咧,终于甩出了最后的杀手锏:
“钱管够。”
三个字落下,朱杀瞬间来了精神,一脸诚挚,握住楚狂人的手用力晃了晃:
“好兄弟!成交!”
“这几天我就好好陪你,也就是你,换了别人,老子都懒得理!”
楚狂人闻言,笑得好像一朵菊花。
看着朱杀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,心中感慨:
老朱这不是挺好说话的吗?以后谁说老朱性格古怪、不好相处,老子跟他急!
楚狂人心里跟明镜似的,朱杀这人,他摸得透透的。
心狠手辣,无所不用其极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但只要你把两样东西给足了,这人比谁都好打交道。
一是钱,二是尊重。
钱给够,尊重给够,他给你办事,办得漂漂亮亮。
楚狂人不在乎这些。
他楚狂人活着就图一样......打。
跟强者打,跟不要命的打,跟能把他逼到死亡边缘的人打。
北疆年轻一辈,能把他打得怀疑人生的就只有朱杀。
所以钱算什么?面子算什么?
只要能挨朱杀的拳头,让他掏空家底都行。
朱杀呢?
朱杀心里也门儿清。楚狂人这光头仔,就是个纯粹的武痴,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挨打,别的什么都不在乎。
这种人,最好拿捏。你打他一顿,他反而管你叫爹。
而且楚狂人说得没错,整个北疆,能让他毫无顾忌出手、不用收着劲的沙包,确实就这一个。
换了别人,一拳下去就得赔命。赔命就得赔钱。赔钱?那比割他的肉还难受。
所以楚狂人愿意给钱,愿意挨揍,愿意掏心掏肺地捧着他,他朱杀何乐而不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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