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你为什么不仅不尊重我,还要霸凌我?(2/2)
刑聿只觉得一股剧痛从胸口传遍全身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。
他双手还攥着矛柄,那杆半弯的黑矛随他一起脱手飞出。
身前那层层叠叠的律力屏障,在朱杀那裹挟着冥狼罡气的一脚面前脆得像纸糊的灯笼......
罡气黑雾翻涌间,金光符文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寸寸崩碎,化作漫天光屑。
刑聿重重砸在地上,又滑出数丈,犁出一道深沟。
“噗......!”
他单膝跪地,半弯的黑矛插进土里想要撑住身形,可胸口那股暴烈的罡气还在体内横冲直撞。
喉咙一甜,一口鲜血喷出来,染红了身前的泥土。
“你……”
艰难抬头,瞳孔里倒映着朱杀缓步走来的身影。
四周的律力封禁碎了大半,残余的金光像垂死的萤火,在黑雾中明灭不定。
朱杀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崩碎的符文上,脚下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脆响。
冥狼罡气在他周身翻涌如活物,黑雾所过之处,刑聿残余的律力被吞噬般悄无声息地湮灭。
刑聿想站起来。
双手撑地,律力疯狂运转,想要重新凝聚法域。
朱杀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冥狼罡气猛地一压。
“噗通。”
刑聿整个人被压得趴伏在地,四肢大张,像一只被钉住了壳的乌龟。
拼命挣扎,额头青筋暴起,可那黑雾重如山岳,压得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。
他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是北疆法序刑家嫡传,他是法序圣地明刑台赐封的少年执律使,他修炼十八载,三教九流,同辈之中难逢敌手。
可此刻,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。
朱杀走到他面前,停下。
然后,抬起脚。
踩在刑聿的后脑上。
靴底碾了碾,把刑聿的脸狠狠压进泥土里。
刑聿闷哼一声,嘴里灌进泥沙,呛得剧烈咳嗽,却连咳都咳不痛快。
“唔……你……!”
朱杀低头看着他,狼瞳里的猩红光芒翻涌着,嘴角的笑狰狞又悠闲。
“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?”
他歪了歪头,脚上又加了几分力。
刑聿浑身发抖,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。
嘴里呜呜地想说什么,可脸被踩在泥里,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。
那双眼睛里全是屈辱和愤怒......他是法序!他是执律者!他代表的是秩序本身!
可此刻,他被一个罪犯踩在脚下,像一条死狗。
朱杀俯下身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在耳边说悄悄话。
“把你的储物设备拿出来。”
刑聿身子一僵。
朱杀笑了笑,脚下又碾了碾。
“别装听不懂。你出身北疆法序刑家,又是法序圣地明刑台留名的天骄,好东西肯定不少,把你的储物戒指、储物手镯,不管是什么,都拿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。
“要不然……我就砍断你四肢,割掉你的舌头,再送你出去。”
刑聿的挣扎猛地停住了。
朱杀感觉到脚下那具身体瞬间绷紧,又慢慢僵硬。
他满意地眯起眼,狼瞳里的血光像两团跳动的鬼火。
“命魂符只能保你一命,可保不了你的四肢和舌头。没有舌头,你还能口吐律令吗?”
他弯下腰,另一只手拍了拍刑聿的脸颊,力道不轻不重,像在拍一条不听话的狗。
“当然,你也可以试试......试试你能不能在我动手之前,把命魂符用出来。”
刑聿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能感觉到,朱杀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。
这个人是认真的。
他是真的想砍断他的四肢,割掉他的舌头。
刑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。
他从没有遇到过像朱杀这种人。
明明是罪犯,却将执法者狠狠踩在脚下!
朱杀踩下的那一脚,不光是踩在他的头上,更是踩在他十八年的信仰之上。
他心中的法道,摇摇欲坠。
朱杀直起身,环顾四周。
法域已经彻底碎了,律网金光消散殆尽,只剩下满地碎裂的符文残片,像一地碎玻璃。
远处,隐约有几道气息正在靠近......
可朱杀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低头看着脚底下的刑聿,狼瞳里的凶光一点点亮起来。
“我数三声。”
“一。”
刑聿的手指动了动,储物戒指上微光一闪。
“二。”
朱杀抬起七杀刀,锯齿锋刃抵住刑聿的后颈,冥狼罡气凝成一道锋刃,贴着他的皮肤。
刑聿能感觉到后颈之上,那股刺入骨髓的寒意。
“三......”
“给你......!”
刑聿嘶哑地吼出来。
一枚漆黑的储物戒指从指间滑落,滚到朱杀脚边。
朱杀低头看了看,笑了。
“谢谢...”
他弯腰捡起那枚戒指,在指尖转了转,随手揣进怀里。
然后他抬起脚......
刑聿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,那只脚又重重朝着他的头踩了下来。
“砰......!”
泥土四溅。
刑聿的脸被踩进更深的地里,鼻梁骨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他闷哼着,眼泪和鼻血一起流出来,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朱杀俯下身,看着脚下的刑聿,好似在看一条狗,他淡淡开口,语气中带着期待。
“刑聿。”
“我等着你来抓我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刑聿能听见。
“希望下次见面,你不要在欺负我了,更不要在精神霸凌我了....算我求你....”
话音落下,他直起身,七杀刀举起。
锯齿锋刃在昏暗的秘境中泛着幽冷的寒光,朝着刑聿的脖颈砍下......
刑聿感觉颈后那道锋锐之意几乎要割破皮肤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五指猛地收拢......
“碎!”
命魂符应声而裂。
白光炸开,如惊雷腾空。
七杀刀轰然斩落,白光碎尽,只余一面裂痕密布的命魂玉牌坠入泥中。
朱杀低头看着那面碎玉牌,嘴角一点点咧开,森森白牙在煞气中泛着寒光。
“跑得倒快。”
他抬脚,将那玉牌随意踢进泥里,泥水溅起,玉牌翻了个面,沉入污浊。
下一刻,他缓缓转头。
狼瞳中凶光大盛,望向那几道疾驰而来的身影。
嘴角,一点点咧开。
“来了吗?”
话音未落,他兴奋得浑身发颤。
冥狼罡气轰然炸开......汹涌澎湃,不受控制地溢出,如夜幕倾泻。
黑雾翻滚间,凝成一头巨狼虚影,仰天无声长啸。
远处,楚狂人等人猛地刹住脚步。
不是他们想停。
是被那股煞气,硬生生逼停。
前方,朱杀煞气裹挟冥狼罡气,铺天盖地蔓延,浓烈得近乎实质。
黑雾翻涌间,那头巨狼虚影双目猩红,俯视众人,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。
朱杀站在黑雾之中,嘴角还挂着那抹狰狞的笑。
他抬手,看了一眼刚从刑聿手上抢来的储物戒指,嗤笑一声,随手收入储物指环。
紧接着,反手一召......
“嗡!”
刑聿那根黑矛被罡气牵引,破土而出,化作一道乌光落入掌心。
他掂了掂,狼瞳微眯,臂膀猛然一振。
“咻......!”
黑矛脱手,乌光一闪即逝,直贯楚狂人几人所在之处。
“卧槽!”
楚狂人看着那根直射而来的长矛,面色一变,心里暗骂一声:
“靠!早知道老子就不冲这么前了,让释武尊那秃子顶上不行吗?”
“铛......!”
楚狂人长刀横挡,硬生生磕开这一矛。
虎口瞬间发麻,长刀嗡嗡震颤,整个人倒滑出去,直到被身后的释武尊一把接住。
他脸色先白后红,最后扯着嗓子怪叫:
“老朱!你发什么癫!别搞啊!自己人......!”
朱杀压根没理楚狂人。
可当那双眼睛扫过来的一瞬,楚狂人心头猛地一紧。
下一秒,朱杀的目光从楚狂人身上碾了过去,没停。
又扫过莫处机,再落到孙策玄、玄清、岐灵、释武尊几人身上。
下一刻,眼中精光暴涨。
他看见了。
孙策玄身上那副战甲,流光内敛,腰间那柄长刀锋刃森然如雪。
玄清手里的长剑清冽逼人,背上的拂尘银丝垂落。
岐灵腰间悬挂的青铜药炉,古朴生香。
释武尊手里那根玄铁禅杖,厚重凶悍。
朱杀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了。
那表情,活像你刨了他家祖坟,还当着他面在坟头蹦迪,蹦完又外放了一首《今天是个好日子》。
在朱杀那浅薄得可怜、扭曲得可怕的认知里,世界一直很简单......
他看中的东西,就是他的。
他摸过的东西,更是他的。
别人拿着的他的东西,那叫暂时替他保管。
保管他的东西久了不还,就是偷。
至于原主人?
原主人算什么东西?你只是运气好,早一步替他朱杀拿着而已。
现在这帮人,偷他的东西就算了,还敢穿在身上、拿在手里、挂腰上,跑到他面前耀武扬威!
这已经不是偷了。
这是在挑衅!
这简直就是骑他朱杀头上拉屎,还问他借纸!
“你们......”
朱杀死死盯着孙策玄几人,声音发颤,胸膛剧烈起伏,怒火在胸腔里炸开,委屈在喉咙里打转。
“你们这帮偷我东西的小偷!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!”
他放声怒吼,双眼赤红,那赤红深处,竟然出现一丝泪光。
仿佛他被全世界欺负、被所有人霸凌的可怜人。
“为什么?你们偷我东西,抢我东西,就算了,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炫耀?为什么总来欺负我,霸凌我!”
这一嗓子嚎出来,在场所有人,除了深知朱杀品性的楚狂人和莫处机,全都一脸懵逼。
孙策玄、玄清、岐灵、释武尊四人面面相觑,脸上齐刷刷写着九个大字......
“这人是不是他妈有病?”
楚狂人和莫处机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了。
“完了。”
楚狂人面色扭曲:
“这他妈是发病了……老子怎么就忘提醒他们把装备收进储物设备了!操!这下完了!”
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。
之前就担心这茬,结果一赶路,全忘干净了。
莫处机嘴角抽了抽,看着前方已经进入暴走状态的朱杀,又看了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四人,压低声音,语速快得像连珠炮:
“马上把你们的储物设备都给楚狂人收着!朱杀不至于抢楚狂人的……至于我们现在被他看到的兵器战甲……妈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割肉般的痛苦表情:
“算了……这次……我们估计要大出血了。”
楚狂人见众人还没反应,一脸焦躁。
“快点!”
众人莫名其妙,可看着楚狂人和莫处机一脸认真,还是咬咬牙,趁着莫处机和楚狂人挡住视线,将各自的储物设备隐蔽地塞入楚狂人手中。
楚狂人瞬间将那些储物设备收入自己的储物环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可这口气还没吐完,他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储物设备能藏,身上已经穿出来、亮出来的家伙,藏不了。
朱杀一步步从黑雾中走出,身后巨狼虚影随行,猩红双目扫过众人,像在审视一群胆大包天的贼。
他抬手,声音理直气壮,又委屈至极:
“你们偷我的东西,还一起拿着我的东西,一起过来欺负我……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?”
黑雾翻涌,杀意如潮。
朱杀眼中血光更盛,一字一顿:
“你们这帮下三滥的小偷!今天,我要拿走我所有的东西!”
巨狼虚影仰天无声咆哮,七杀刀锯齿旋转,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。
大战,一触即发。
此刻不光孙策玄四人一脸懵逼,就连看朱杀直播的灵网观众,都觉得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反复碾压。
【弹幕疯了......】
【“等等等等,那战甲不是孙策玄在秘境里拼了半条命才抢到的吗?怎么成他的了?”】
【“那把长剑……卧槽,那不是玄清自己在打造的吗?怎么又是朱杀的了?”】
【“我人傻了,他刚才是不是说‘所有’?他是不是觉得全天下东西都是他的?”】
【“现在武序莽夫的精神状态,都这么牛逼的吗?”】
【“不是.....他到底在委屈什么啊?”】
【“最骚的是,我感觉朱杀,他真觉得他自己被霸凌了,兄弟们,我三观裂开了。”】
【“灵网能不能给朱杀单独开个精神病频道?我血压真的顶不住。”】
......
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,观看人数疯狂飙升。
而屏幕里,朱杀已经动了。
他双目赤红,声嘶力竭:
“把我的东西......还给我!”
那一瞬间,所有人终于明白了一件事......
在朱杀的世界里,他永远是那个被偷、被抢、被霸凌的可怜人。
而全世界,都欠他的。
至于真相?
真相在朱杀的字典里,从来只有一句话......
“我看上的,就是我的。你不给,你就是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