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“酒我收了。你算过关了。”(2/2)
陈铁军看着韩骁眼神的变化,右眼里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赞赏。
能把欲望和本能瞬间切断,很难得。
这小子身上有一股冷酷到骨子里的野性。
这种野性,是天生的老兵坯子。
陈铁军拿着空碗退回屋里,不再说话,甚至没有再看韩骁一眼。
时间在极度寂静中缓慢爬行。
三个小时。
三个半小时。
四小时。
太阳已经升到半空,军区大院的广播里开始播放高亢的革命歌曲,催促着人们投入革命建设的洪流。
韩骁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,又被冷风吹干,结出一层白色的盐霜。
他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,完全靠着意念在支撑膝盖不打弯。
“时间到,收桩。”
韩骁脑海里那根紧绷了四个小时的弦轰然断裂。
支撑身体的骨架瞬间散掉,双腿一软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。
就在他的脸即将砸在煤渣地上的瞬间,一根粗糙的木拐棍悄无声息地从侧面伸过来,精准地挑在了他的腰眼处。
一股巧妙的力量顺着拐棍传来,托住了韩骁下坠的身体。
韩骁顺势翻滚,瘫倒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站桩不知收,等于白用功。”陈铁军拄着拐棍站在他身旁,语气不再那么冷硬,“骨头里的劲散了,肌肉必须马上活过来。自己揉,从脚踝往上,把血管揉开,不然明天你连路都走不了。”
韩骁没有废话,强撑着坐起身。
双手沾满煤灰,直接按在僵硬的小腿肚子上,用力揉搓。
剧烈的酸痛感随之而来,但他一声没吭。
陈铁军从兜里掏出一把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,扔给韩骁。
“活血的。吃下去。”
韩骁接住药丸,拍去上面沾着的煤灰,直接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。
药丸带着一股浓烈的辛辣味,入腹后很快化作一股热流,渐渐冲散了双腿的僵冷。
等韩骁缓过劲,能勉强站起来时,陈铁军已经搬了把破藤椅坐在院子里,手里把玩着韩骁带过来的那两瓶西凤酒。
“老西凤,好东西。”陈铁军用大拇指摩挲着红蜡封口,看了一眼韩骁,“酒我收了。你算过关了。”
韩骁站直身体,拍掉身上的灰土。
“陈伯,接下来练什么?”
陈铁军端出一海碗棒子面粥,又往桌上扔了两个邦邦硬的黑面窝头。
韩骁两步跨过去,抓起窝头直接往嘴里塞。
粗粝的杂粮面刮得嗓子眼生疼,他连嚼都顾不上,端起海碗猛灌了两口热粥,硬生生把窝头顺了下去。
不到两分钟,碗底溜干净。
陈铁军伸手把空碗抽走,冷冷吐出几个字:“再去墙根,站到吃午饭。”
韩骁擦了一把嘴角的粥渍,转身大步走到煤渣地,双脚扎根,骨架死死绷紧,再次变成了那尊没有痛觉的泥塑。
接下来的三天,韩骁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练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