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但你今天这一手，我记着。（2/2）

“今天下午，你反应快，把人拖出来了。但你给我听好了。”马建文指着韩骁的鼻子，声音极其严厉，“连队不公开表扬你，也不会给你记功！你心里最好别有什么怨言！”

新兵们全都愣住了，满脸不可思议。

救了战友的命，不给立功就算了，连句口头表扬都不给？

韩骁神色不变，腰杆挺得笔直：“报告班长，没有怨言！”

“知道为什么吗？”马建文扫视全班，“这是咱们边防部队的死规矩！穿上这身绿军装，上了战场，你的命就是战友的命，战友的命就是你的命。关键时刻拉兄弟一把，那是你作为军人的本分！不是你拿来邀功请赏、炫耀显摆的资本！”

“谁要是觉得救了战友就该拿奖章，就该被全连供起来，那他趁早脱了这身衣服滚回家去！这种人，上了战场也会为了抢功劳害死整个班！都听明白了吗！”

这段话掷地有声，砸在每一个新兵的心坎上。

部队不是地方。

这里的荣誉不是靠这种意外换来的，是靠硬桥硬马的军事素质和杀敌数量拼出来的。

“明白！”全班齐声回答。

班务会结束，马灯被调暗，新兵们各自上炕，准备就寝。

赵立强拿了个木板，端着个笔记本，蹲在远离火炕的墙角，流着眼泪开始写那三千字的检讨。

马建文走到韩骁铺位前，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鞋底。

韩骁立刻睁开眼。

马建文没说话，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
韩骁悄无声息地披上军大衣，跟了出去。

走廊尽头的水房边，窗外风雪呼啸。

马建文掏出一盒极其干瘪的蝶花烟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。

划火柴，点燃。

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
马建文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，转身看着韩骁。

此时的他，脸上的那股子冰冷稍微褪去了一些，透出一个带兵老骨干的沉稳。

“想抽？”马建文问。

“报告班长，新兵不让抽烟！”韩骁立正回答。

马建文嗤笑一声，打量着他：“委屈吗？”

“不委屈。”韩骁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
“屋里那些话，是说给所有人听的，也是规矩。”马建文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韩骁，“但我现在把你叫出来，就跟你说两句别的。”

韩骁站直身体，静静聆听。

“你今天干得漂亮。”马建文盯着他，“稳住了场面，懂规矩，没拿铁锹去打马。最重要的是，你在那种要命的关头，没有蛮干，脑子非常清醒。”

在这个老兵眼里，蛮勇不值钱，遇到突发状况能瞬间找到最优解的冷静，才是无价之宝。

“连队没公开表扬你，但你今天这一手，我记着。连长，也记着。”

马建文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灭。

“早点睡吧，周一要开始上真家伙了，队列里站得再直，体力再好，到了靶场上要是脱了靶，我照样削你。”

“是！”韩骁回答。

……

第二天早上，早操结束后，全连在操场上列队，赵立强站在所有人面前，念自己的检讨。

昨晚熬夜写的三千字检讨，被他死死捏在手里。

那几张薄薄的稿纸在冷风中哗啦啦地抖动，纸面上还沾着几个极其明显的墨水印，不知道是冻出来的鼻涕还是悔恨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