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“我宣誓。”（2/2）

坑道内的煤油灯火苗被吹得忽明忽暗，把土壁上的人影拉得极长。

徐文峰领着两个老兵，从前线指挥所的方向走了过来，他们手里都拎着一把理发用的金属手动推子。

“登岛分队的，全都过来集合！”徐文峰压着嗓门，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。

散落在角落里休息的战士们立刻翻身爬起。

“连里安排的。”徐文峰指了指两个老兵手里的推子，“马上就得上冰面了，没推平头的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给我推成寸头。”

陈硕摸了摸自己原本就不长的头发，没二话，直接搬过一个空弹药箱倒扣在地上坐了上去。

老兵走上前，冰凉的推子贴着陈硕的头皮，咔嚓咔嚓地剪了起来。

陈硕看了李向东和韩骁一眼，说道：“一旦真打起来，炮弹破片到处乱飞，脑袋最容易挂彩。头发留长了，血一出来立刻冻成冰疙瘩，头发全跟皮肉黏在一起，所以要推干净了，真要挨了一家伙，纱布直接往上一糊就能保命！”

李向东和韩骁对视一眼，彼此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紧张。

谁都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分量，这就是一份没有写在纸上的生死状。

轮到韩骁，他大步走过去，跨坐在弹药箱上。

老兵站在他身后，按住他的肩膀。

“头稍微低点。”老兵交代。

韩骁依言低头，冰冷的金属推子直接贴上后颈，顺着头皮往上推。

这推子用得久了，齿缝不够锋利，偶尔会夹住几根头发硬扯，扯得头皮生疼。

不到两分钟，理发结束。

韩骁站起身，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。

原本的短发变成了极短的青皮寸头，手掌摸上去，感受到的是一层坚硬且扎手的发茬，伴随着坑道里透骨的凉气，直激得人精神一振。

他退到一旁，看着其他人依次坐下。

十分钟后，整个登岛分队的所有人，全变成了一水儿的寸头。

大家互相对视，原本那些或是疲惫、或是紧张的年轻面孔，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，透着一股随时准备赴死的悍勇。

“整理着装。”徐文峰说道。

所有人齐刷刷站起，动作利落地扣紧风纪扣，将弹匣袋死死勒紧在腰间，把冲锋枪的背带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。

徐文峰转过身，面向坑道最深处的一面土壁。

那里用几颗生锈的图钉，平平整整地钉着一张领袖的画像。

画像边缘有些发黄，但在两盏刻意挑小灯芯的煤油灯映照下，显得极为庄重。

所有人都跟着徐文峰举起右手。

“我宣誓。”徐文峰起头，声音压在嗓子眼里，像粗砂纸摩擦岩石一样硬朗。

“我宣誓。”声音汇聚在一起，在冻土墙壁间来回激荡。

“坚决执行潜伏任务，严守阵地纪律。轻伤不下火线，重伤不拖累战友。为了保卫祖国，为了保卫边疆，寸土不让，血战到底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