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“啊什么，小看机关的工作？”（1/2）

韩骁一直低着头，死死盯着雪地里被自己抠出来的那几个泥坑。

“妈，我想知道，刘卫江的评功是怎么报的？”

“也是二等功，已经批了，为了掩护战友，壮烈牺牲。”

韩骁那刚刚才止住的眼泪，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，再次无声地滑落。

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，流过冻出细小裂口的皮肤，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，最后砸在军大衣的领口上，迅速变成冰凉的水渍。

刘卫江要那个二等功干什么呢？

他才二十多岁，还等着回去娶媳妇，现在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几步之外的那个破旧冷清的仓库里。

盖着一张没有温度的白床单，脚脖子上拴着一块随时会被风吹掉的旧木牌。

连一口属于自己的棺材都还没轮上，连媳妇的面都还没见着，他的人生就永远停在了三月十七日那个满是炮火和硝烟的冰面上。

韩骁转过头：“妈，我想回前线。”

周琴霜没有立刻回答，她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儿子。

十七岁的少年，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硬的胡茬，脸颊瘦削，眼窝深陷，可那双眸子里跳动的火苗，跟当年那个握着手榴弹死守沟口的男人简直一模一样。

她看了很久，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心疼，最终化为深深的骄傲。

“好。”周琴霜点了点头，“但你得先把身子养好，养利索了再去。妈不拦你，但你得答应，必须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。”

韩骁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半个字也没多说。

他清楚得很，从刘卫江把他推出弹坑的那一秒起，他这条命就不单单属于他自己了。

他得替他活出一个样来。

……

周琴霜在医院待了整整两天。

到了第三天清晨，她便启程返回。

她这次是借着下部队检查工作的名头硬挤出来的时间，军区那边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件等着批复，物资调配也离不开她。

临走前，她特意去了一趟院长办公室和主治医生的值班室，只以一个普通母亲的身份托大夫们多费心。

回到病房，她把随身带来的那个绿色帆布提包搁在韩骁床头。

里面装得满满当当，全是稀罕物。

两包拿红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纯正红糖，四听没开封的猪肉罐头，外加一大罐上海产的麦乳精。

“伤养利索了再回去，千万别逞能。”周琴霜替他把军大衣的领子翻好，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儿子，“妈等你打完仗回家。”

韩骁披着大衣，一路送母亲走到医院大院的铁栅栏门口。

绿色的吉普车发动，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柴油白烟。

韩骁站在原地，冷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扑在脸上，他一动没动，直到那辆吉普车彻底消失在林海雪原的尽头，才转过身，大步走回病房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韩骁成了整个三号病房最守规矩的伤号。

他每天按时打消炎针，换药，吃饭，睡觉，没有任何怨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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