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“去，给那个瓦西里送饭。”（2/2）

胡继民下巴往伙房窗口的方向扬了扬：“去，窗口那个搪瓷缸子，端到后院杂物间去，给那个瓦西里送饭。”

周围的几个干部都停下了动作，静静听着。

胡继民压低了声音，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：“记好，你进去，把饭放下，别跟他搭话。他问什么，骂什么，你全当没听见。你就站在旁边，一寸不离地盯着他，看着他把饭吃完。吃完了，把缸子和勺子一并拿出来，连一粒米都不能留在里面。要是他耍花样不想吃，你也别动手，锁上门回来报告，明白没得？”

“明白。”韩骁点头，转身走向窗口。

韩骁单手端起那个沉甸甸的搪瓷缸子，转过身，穿过拥挤的食堂。

阳光透过窗玻璃洒在水泥地面上，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，整个食堂里原本还在低声嗡嗡的议论声，随着他的走动，不自觉地轻了下去。

路过靠门口的那一桌时，马建文和几个连排干部正坐在这里，旁边是兵团的两位女排长。

安书仪端着碗，抬头看向走过来的韩骁。

韩骁的视线只是在她的脸庞上停留了不到半秒，随即目视前方，大步跨出了食堂的门槛。

背后，安书仪、马建文，以及好几个知道内情的干部，目光全都聚焦在他的背影上，直到他消失在刺眼的阳光中。

韩骁来到关押俘虏的杂物间，此刻，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。

两人端着五六式步枪，腰杆挺得笔直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看到韩骁走过来，两名战士立刻挺胸抬头。

“二班长。”左边的战士压低声音打了个招呼。

韩骁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在门上那把沉甸甸的黄铜挂锁上：“里面有动静吗？”

“报告，进去之后就没出过声，安静得很。”战士回答。

“开门。”

战士掏出钥匙，插进锁孔用力一拧，“咔哒”一声，挂锁弹开。

他取下锁头，伸手推在厚重的包铁皮木门上，常年失修的门轴发出一阵干涩刺耳的摩擦声。

韩骁端着饭盒跨过门槛，木门闭合的瞬间，外面的蝉鸣与刺眼的阳光被完全隔绝，屋内陡然陷入一片闷热的昏暗。

由于窗户早就被两寸厚的粗木板钉死了，整个空间极度缺乏光线，只有门缝处漏进来一丝笔直的亮线，在半空中切出一道漂浮着无数灰尘的光柱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通风的霉味、干裂泥土的土腥味，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
韩骁站在原地，等待眼睛适应这陡然变暗的光线。

瓦西里就缩在最里侧的墙角。

他背靠着斑驳掉渣的土坯墙，身下垫着几个破旧的麻袋卷。

右腿直挺挺地伸向前方，白色的医用纱布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，左腿屈起，搭在泥地上。

他身上那套原本笔挺的苏军制服，因为泡了江水又在泥沙里滚过，此刻干结成一块一块的硬斑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江水腥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