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“日子再难，总能过下去的。”（2/2）

“他把这照片藏在贴身内衣的兜里，跟他的命绑在一块。”韩骁指着那张照片，“他有几句话让我转告你，说他对不住你，让你……让你别等他了。”

林秋雁呆呆地看着那张被保护得滴水不漏的照片，双手控制不住地哆嗦。

她猛地蹲下身，双臂抱住膝盖，把脸埋进粗布裤腿里，小声地呜咽起来。

这两年里，她挨过队长的骂，受过社员的白眼，每天干着最重的农活，拿最少的工分。

这些她都咬牙挺过来了，可唯独李向东连个口信都没留，成了扎在她心口的一根刺。

现在这根刺被拔了出来，伤口处涌出的全是滚烫的眼泪。

余成站在一旁，眼眶红透了。他用力揉了两把脸，向前迈出半步。

“林同志。”余成粗着嗓子开口，腰板挺得笔直，“李向东生前在我的班里，我是他的班长。你的情况，我确实不知道，他没敢说。但现在既然知道了，我们就不能不管你。”

林秋雁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眼神依然透着怯懦。

余成转过脸，手肘用力捣了一下韩骁的胳膊，声音压得很低，透着几分局促：“有钱和票没？我刚才兜里带的那些，全给向东父母了。你借我点，回去我还你。”

韩骁没废话，直接拉开军装兜的纽扣，把里面的一小卷大团结和几张全国通用粮票全掏了出来，递到余成手里。

“不用你还。”韩骁说。

余成接过钱票，大步走到林秋雁跟前，不由分说地把那一卷东西塞向她沾满泥土的手里。

“这我不能收！”林秋雁像触电一样缩回手，连连摇头，眼神慌乱。

余成硬是塞给了她。

“你必须拿着！李向东到死都惦记着你，你不拿着，他在底下也不安心！这钱你用来给你娘抓药，买点吃的补补身子。”

林秋雁捧着那卷带着体温的钱票，眼泪再次决堤。

她把钱紧紧捂在胸口，哽咽着说：“我总以为，他是不想跟我好了。现在我知道了，他心里一直有我，这就够了。日子再难，总能过下去的。”

她深吸了两口气，用袖子擦干下巴上的泪水，红肿的眼睛望向余成和韩骁。

“班长，我想问问，向东葬在哪儿了？”林秋雁声音颤抖。

韩骁回答：“宝清那边建了烈士陵园，上次牺牲的战友，坟墓都统一迁过去了。”

听到这个地名，林秋雁原本亮起的一点眼神，瞬间暗淡下去。

“宝清啊，那么远。”林秋雁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，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，“班长，我有机会去看看他吗？我家里成分不好，是个黑五类，不知道烈士陵园那种地方，让不让我进。”

在这个年代，烈士陵园不是公园，重大节日组织公祭，成分不好的人连外围的警戒线都靠不近。

林秋雁心里清楚，她这辈子想光明正大地走到李向东墓前献一朵花，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
“这事儿包在我身上。”韩骁语气笃定，“我联系好了之后，会让兵团的人通知你。”

林秋雁错愕地抬起头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