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“又斗上了。”（2/2）

站前广场辽阔宽敞。

入眼是穿梭的公共汽车、顶着长辫子的有轨电车，沈阳当地人管那叫摩电。

路上自行车一辆挨着一辆，偶尔夹杂着几挂拉货的马车，接站的人举着各式各样的木牌，在寒风中来回走动。

几个穿着四个兜军装的干部站在一辆解放卡车旁，手里举着一块写有英模报告团接站的牌子。

韩骁走上前，递交证件核对身份。

“上车等，人快齐了。”带队干部指了指卡车后斗。

韩骁踩着轮胎，翻上车斗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
半小时后，人全部到齐，卡车发动，沿着宽阔的街道向前行驶。

韩骁靠着车厢挡板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
高耸的红砖楼房、冒着黑烟的工厂烟囱、川流不息的人群，在北大荒待了近一年，看惯了土屋和白桦林，眼前的景象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反差。

车队开过太原街路口，速度降了下来。

前方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，几辆敞篷卡车缓慢驶过十字路口。

车斗里站着五六个人，头戴高帽，脖子上挂着写满黑字的木牌，这几个人被身后的年轻人按着肩膀，被迫低着头。

卡车两侧跟着一群戴红袖章的人，举着标语，有节奏地高喊口号，声音震耳欲聋。

马路旁边就是一家副食店，门口排着一条买豆腐的长队，男男女女裹着厚棉袄，手里捏着副食本和几毛钱。

摩电叮叮当当从马路中间驶过，几个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工人捏住刹车，双脚撑地看了一眼游街的卡车，面无表情地重新踩下踏板离开。

狂热的游街和麻木的日常，在这个十字路口诡异地交织在一起。

车厢里，一个从其他部队来的英模代表凑近韩骁，压低声音嘟囔：“又斗上了。”

对面一个老兵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：“嘘，少说话。”

接站的干部转过头，语气寻常：“别乱看，坐稳扶好。”

卡车拐进军区招待所的大院。

这是一栋三层红砖楼，看起来颇有些年头，韩骁提着帆布包跳下车，刚迈进大院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徐文峰穿着棉大衣，正蹲在花坛边抽烟。

徐文峰抬头看见韩骁，眼睛亮了一下，立刻掐灭烟头大步走过来，他扬起拳头捶在韩骁肩膀上，咧嘴笑了起来：“你小子可算到了！我还以为你被大雪困在山里出不来了呢！”

韩骁嘴角上扬，双脚并拢敬了个礼：“徐排长，我在团里听人念名单，就知道你也来了。”

“别叫职务了，这儿全是干部。”徐文峰伸手抢过韩骁手里的帆布包，“走，先去报到，我比你早到半天，已经打过招呼了，咱俩分一个屋。”

两人走进招待所一楼。

楼里通了暖气，温度比北大荒的土屋高出许多，韩骁交了通行证，领了报告团的日程材料和饭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