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连长，把酒备好！（1/2）
西南军区新兵训练团，一连连部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办公桌上，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。
连长李刚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体能考核报告和昨晚的格斗比武记录。他四十岁上下，国字脸，剑眉星目，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，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刚磨出来的刺刀。
在他面前，陈铁笔直地站着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老陈，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？”李刚弹了弹手中的烟灰，指着报告上的数据，“五公里越野18分，400米障碍1分28秒，射击全满环。这数据，都快赶上军区比武的记录了。”
“报告连长！是好苗子，就是性子有点野。”陈铁咧嘴一笑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“野？”李刚冷笑一声，把那张格斗比武的记录拍在桌子上，“这叫野？这叫狠！我看过昨天的录像了，那一招锁喉摔，再接指关节技，那是奔着废人去的！要不是你拦着，雷震那只手今天就得打石膏！”
陈铁收敛了笑容，正色道：“连长，雷震那是自找的。而且沈峰这小子……他心里有事。”
“我知道他有事。”李刚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档案，那是沈峰的政审材料，“父亲因公殉职，但死因存疑，甚至背了处分。家里只剩个老娘。这小子来当兵，目的不纯啊。”
“连长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陈铁心里一紧。
“我想见见他。”李刚合上档案，目光深邃，“如果是块好钢，那就得放到熔炉里去炼。如果是块废铁，那就趁早让他滚蛋，免得以后成了害群之马。”
“是！我这就去叫他！”陈铁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李刚叫住他，“把‘那张表’准备好。”
陈铁的眼睛瞬间亮了，猛地敬了个礼：“明白！”
……
新兵宿舍。
沈峰正在整理内务。他的被子已经被叠成了如刀切豆腐般的方块，床单平整得连一只苍蝇都站不住。
李二牛坐在旁边，一脸崇拜地看着沈峰：“峰哥，你这手艺绝了。你说你以前是不是练过裁缝啊？这被子咋能叠得跟铁块似的？”
“心静，手就稳。”沈峰淡淡地说道，手指轻轻抚平床单上最后一道微小的褶皱。
“峰哥，你说昨晚那个雷排长，会不会找人来报复咱们？”李二牛有些担心，“听说侦察营的人都挺护短的。”
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沈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《军事地形学》，翻开来看，“在部队，拳头硬就是道理。他们要是不服，那就打到他们服。”
就在这时，宿舍门被推开了。
陈铁站在门口，脸色严肃。
“沈峰！出来！”
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其他新兵都紧张地看着沈峰，以为是因为昨天打架的事要受处分了。
沈峰放下书，整理了一下军容，戴上帽子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，陈铁看着沈峰，低声说道：“连长找你。去了以后，说话注意点分寸。别犯浑。”
“是。”沈峰点头。
“还有……”陈铁顿了顿，眼神中透着一股期待，“机会只有一次，抓住了，你就能飞。抓不住，你就只能在地上爬。明白吗？”
沈峰心中一动。
飞？
他看向连部尽头的办公室，眼神变得炽热起来。
……
连长办公室。
“报告！”
“进！”
沈峰推门而入，走到办公桌前三米处，立正，敬礼。
“新兵一连一班，沈峰，前来报到！”
李刚没有抬头，依然在低头批改文件。房间里只有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，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这是心理战。
上位者常用的手段，用来消磨下属的锐气，观察对方的定力。
沈峰保持着敬礼的姿势，纹丝不动。他的眼神平视前方，既不看李刚，也不四处乱瞟，呼吸平稳绵长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沈峰的手臂连抖都没抖一下，额头上甚至没有出一滴汗。
李刚终于放下了笔，抬起头，那双鹰眼死死地盯着沈峰。
“礼毕。”
“是！”沈峰放下手，依然站得笔直。
“沈峰，云江人。父亲沈建国，原云江市刑侦支队支队长。”李刚拿起档案，慢条斯理地念着，“入伍前是重点高中尖子生，本来能考重点大学，却突然退学参军。理由是……想变强。”
李刚放下档案，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告诉我，你所谓的变强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这个问题，在武装部的时候，那个李少校也问过。
沈峰看着李刚，没有任何犹豫，也没有任何隐瞒。
“报告连长！为了保护家人！为了不受欺负！为了……讨回公道！”
声音洪亮，在办公室里回荡。
李刚眯起了眼睛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讨回公道？你是警察吗？你是法官吗？你只是个列兵！”李刚的声音突然拔高，“这里是军队！是国家暴力机器！你把这儿当成什么了？梁山泊？还是你的私人武馆？”
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。
沈峰没有退缩，反而上前一步。
“报告连长！因为我是男人！如果连家仇都报不了，我没脸穿这身军装！如果连自已的父亲都保护不了，我拿什么保护国家？”
“放肆！”
李刚猛地一拍桌子，站了起来。
“你这是狭隘的个人英雄主义！是流氓习气！你以为你在新兵连拿了几个第一就了不起了？你以为你打败了雷震就是兵王了？我告诉你，在真正的战场上，像你这种带着私心杂念的兵，死得最快！”
李刚绕过桌子，走到沈峰面前，两人的脸相距不到十厘米。
“你这种人，就是一把双刃剑。用好了能杀敌，用不好，就会伤了自已人。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处分，把你退回原籍！理由是思想动机不纯！”
沈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退回原籍？
那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。意味着他要像丧家之犬一样回到云江，任由赵刚和陈天河宰割。
不！绝不！
沈峰咬着牙，双拳紧握，指甲陷进肉里。
“连长，您可以开除我。”沈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“但在开除我之前，请给我一个机会。一个证明我能成为最强战士的机会。”
李刚盯着沈峰看了许久。
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眼底那团熊熊燃烧的火。那不是普通的怒火，那是被压抑到了极致的岩浆，一旦爆发，足以毁天灭地。
但他需要的，正是这种力量。
只是，这股力量需要引导，需要控制。
李刚眼中的严厉慢慢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。
他转身回到桌前，拉开抽屉，拿出了一张表格。
表格的抬头写着几个鲜红的大字：
《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南军区“猎鹰”特种作战大队选拔报名表》
沈峰看到那几个字，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猎鹰！
那就是陈铁说的地狱，也是李少校推荐他去的地方！
“认识字吗？”李刚把表格扔在桌子上。
“认识！”沈峰大声回答。
“这是全军区最顶尖的特种部队，代号‘猎鹰’。”李刚的声音变得严肃而神圣，“那里执行的是最危险的任务，面对的是最凶残的敌人。毒贩、恐怖分子、境外雇佣兵……在那里面对的不是比武，是生死。”
“每年的选拔，淘汰率高达95%。进去的人，要签生死状。训练中致残、致死，概不负责。”
李刚看着沈峰。
“沈峰，我问你，你敢去吗？”
“报告连长！我敢！”沈峰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做梦都想去！”
“别急着答应。”李刚摆摆手，“去了那里，你就不仅是沈峰，你是中国军人。你的枪口，只能对准国家的敌人。你的拳头，只能挥向侵犯领土的暴徒。”
李刚走到沈峰面前，双手按住他的肩膀，语气变得语重心长。
“沈峰，我看中你，是因为你身上有一股狠劲。这股劲，我在很多兵王身上都见过。但是，你必须记住一句话。”
李刚盯着沈峰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
“军人的力量，是用来保家卫国的，不是用来报私仇的。”
“这身军装是你的铠甲，也是你的枷锁。如果你将来用部队学来的本事去滥杀无辜，去搞违法犯罪，那我李刚，就算追到天涯海角，也会亲手毙了你！听明白了吗？”
沈峰浑身一震。
这番话，如同一盆冷水，浇在他狂热的心头，让他瞬间清醒。
保家卫国。
报私仇。
这两者之间，有一条红线。
如果他跨过了这条线，他就变成了和赵刚、陈天河一样的人。他就不再是父亲的儿子，而是一个拥有武力的暴徒。
沈峰深吸一口气，眼中的戾气慢慢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严的承诺。
“报告连长！我听明白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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