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我们结盟吧!(1/2)
西南边陲,猎鹰特种大队驻地。
入伍快一年了,深秋。
窗外的雨没完没了,淅淅沥沥敲营房的铁皮屋顶,单调,闷。
特战队员宿舍里,一股红花油混汗味。
一天的训练收了。李二牛趴床上,让杨锐踩背,嘴里哼哼唧唧:
"轻点!老杨你这是踩背还是杀猪啊?俺的老腰哎……
"
"忍着!苏医生说了,你这腰肌劳损得把淤血踩开。
"杨锐脚下一点不客气。
沈峰坐靠窗的书桌前,就着台灯,手里捧着一封刚到的信。
信封厚,边角带潮气,不知转了多少道邮路。信封上那笔熟悉的娟秀小字,让沈峰那颗在训练里磨硬了的心,一下子软了。
他没急着拆,先去洗了手,擦干,郑重得不行。
"峰哥,又是嫂子的信?
"李二牛歪着脑袋,一脸羡慕,
"这都第几封了?俺爹给俺写的信摞一块儿,都没嫂子这一封厚。
"
"闭嘴。
"沈峰拿裁纸刀,小心划开封口。
一叠信纸,还夹着几张剪报和复印件。
展开。
"沈峰:
展信安。
算算日子,你离开云江,十个多月了。
省城的秋天来得早,校园里的梧桐叶全黄了,风一吹,满地金。每到这时候,我就特别想你。西南那边的山里冷不冷?你那老寒腿犯没犯?你那双老受伤的手,咋样了?
想问问你在部队的日子,是不是还跟信里说的那样,跑跑步、打打靶?
可我知道,你没说实话。
上个月,我在学校图书馆翻到一本写特种部队的纪实书。书里写,那是地狱,是绞肉机。我一边看一边哭。我想不出来,你是咋在那种地方熬过来的。
沈峰,答应我,多苦都得活着。
说正事。
这大半年,除了上课,我把能挤的时间全砸在查恒泰上了。你别担心,我小心着呢,用的全是化名,只在省城图书馆和档案馆查公开资料,没跟他们的人照过面。
但查到的东西,让我害怕。
真的,沈峰,我怕了。
以前咱们以为,恒泰就是云江的地头蛇,陈天河仗着赵刚,在一个小池塘里扑腾。
我错了。
恒泰是一条正在疯长的蟒。
随信寄上我整理的几份剪报和招投标公示复印件,你看。
第一份,省城'环城高速'项目。中标的是一家叫'天际建设'的省城公司。我查了股权,一层一层往里穿,实际控制人指向一家离岸公司,而那家离岸公司的担保方,正是恒泰!
啥意思?陈天河的手,伸到省城了!还是几百亿的大项目!
第二份,'云江旧城改造二期'。你走后没多久,项目强行启动。听以前的同学说,拆迁又起了冲突,有老人吓得心脏病发作,没了。可这事在云江的报纸上,连个豆腐块都没有。所有媒体,全都装聋作哑。
他们控舆论的本事,比咱们想的还大。
还有最让我不安的。
我翻省发改委的公开文件,发现个规律:凡是恒泰沾边的项目,审批都快得邪乎。上午递材料,下午盖章。这种效率,在官场上是神迹。
这背后,一定有一张更大、更密的网。不光罩着云江,说不定罩着整个省。
沈峰,我知道你变强了。信里说你是'铁人',是'神枪手'。
可我还是要劝你,千万、千万别冲动。
这潭水太深,看不见底。
以前我以为,只要拿到证据,把真相捅出去,正义就会来。
现在我发现,在绝对的权力和资本跟前,真相有时候真没什么分量。
我最近老做噩梦。梦见你跟沈叔叔一样,一个人冲进黑地里,再没出来。
沈峰,你是沈家唯一的根,也是我唯一的指望。
一定保护好自己。没有绝对把握之前,把爪牙收起来,把恨埋起来。
别急着回来。
真的,我不急。我等你。一年,两年,十年,都等得起。
只要你平安。
对了,我在学校认识一位老教授,教新闻伦理的,以前是省报首席记者。他对当年的'云江案'好像知道些啥。我正试着接近他,看能不能套出点线索。放心,我会保护好自己。
随信寄副护膝,省城买的,说是进口的,暖和。训练一定戴上。
想你的雨晴。
2009年10月15日
"
沈峰读完,手指捏着信纸,边缘捏出深深的褶子。
他闭上眼,长长吸了一口气。
肺里的空气,都带着股血味。
"恒泰……天际建设……省城……
"
沈峰在脑子里搭这张网。
雨晴查到的,只是冰山一角,可已经够吓人。
一个地级市的房地产公司,手能伸进省重点工程,还能让省一级的审批一路绿灯。陈天河背后那个
"老K
",绝不是一般省厅干部。
甚至可能是……封疆大吏。
"赵刚,陈天河,你们到底养了多大一只老虎?
"
沈峰睁开眼,目光落在
"一定保护好自己
"那句上。
他能觉出雨晴写这句时,手是抖的。
那个曾经天真的姑娘,如今一个人在那座陌生城市,对着这么大的一团黑,一点一点地抠证据。
她在走钢丝。
"雨晴……
"
沈峰的心一阵抽疼。
比起他在这儿流血流汗,雨晴那边的危险更大。那是看不见的硝烟,随时能把她吞了。
"啪!
"
沈峰合上信纸,夹进日记本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冷风夹雨丝灌进来,拍在他滚烫的脸上。
"峰哥,咋了?嫂子信里说啥了?你脸咋这么难看?
"李二牛也不踩背了,爬起来问。
沈峰没回头。
"二牛,要是有一天,敌人比你想的强十倍、一百倍,你咋办?
"
李二牛愣了下,挠头:
"那是多大?跟雷神似的?
"
"比雷神还吓人。
"沈峰瞅着黑漆漆的雨夜,
"他们手里不光有枪,还有权,有钱,有无数张嘴。
"
李二牛想了想,从床上蹦下来,走到沈峰身后。
"峰哥,俺不懂那些大道理。俺就知道,当初在新兵连,雷震也比俺强十倍,你不照样把他撂趴下了。
"
李二牛攥紧拳头,憨脸上一股狠劲。
"只要是敌人,管他人啊鬼啊,敢动咱们的人,就干他!打不过也得撕下一块肉!俺爹说了,软的怕硬的,硬的怕横的,横的怕不要命的!
"
沈峰转过身,瞅着他。
"不要命的……
"
沈峰笑了。
是啊。
他还有啥可输的?
他本来就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鬼。
"说得对。
"沈峰拍拍他肩膀,
"只要不要命,神仙也绕道。
"
这时候,宿舍门开了。
苏瑾背着医药箱进来,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"这么晚还不睡?明天不想练了?
"苏瑾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沈峰身上。
"苏医生,您咋来了?
"李二牛赶紧把衣裳抻好,
"查房?
"
"我找他。
"苏瑾指指沈峰,
"27号,跟我去趟医务室。
"
"啊?峰哥又伤了?
"李二牛紧张了。
"没有。上次体检一个数据,复核一下。
"苏瑾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。
沈峰瞅她一眼,点头:
"好。
"
他把日记本锁进柜子,跟苏瑾出了宿舍。
……
医务室。
就苏瑾一个人值班。
她关上门,没带他去检查室,让他坐办公桌对面。
倒了杯热水,递过来。
"喝点。看你脸色不对,家里出事了?
"
沈峰接过杯子,暖手。
"没有。就是……收了封信。
"
"女朋友?
"苏瑾挑眉,语气有点说不上来的味儿。
"是战友。
"沈峰纠正,底气不太足。
苏瑾轻哼一声,坐椅子上,双手交叉搁桌上,瞅着他。
"沈峰,今天找你来,不是为体检。
"
她表情沉下来。
"那为啥?
"
"为了云江。
"
俩字一出,沈峰的手一抖,杯子里的水差点泼出来。
他抬头,眼神一下子利了,盯着苏瑾。
"你咋知道云江?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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