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你做得很好！（1/2）
猎鹰特种大队，格斗训练馆。
时间：深夜23:00。
窗外的大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，仿佛老天爷也在为逝去的英魂哭泣。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，混合着偶尔滚过的闷雷声，让这个夜晚显得格外压抑。
训练馆里没有开大灯，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壁灯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沉闷而暴力的撞击声，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，一下接着一下，没有任何停歇。
沈峰赤裸着上身，汗水像油一样裹在他精壮的肌肉上。他没有戴拳套，双拳早已血肉模糊，但他像是个感觉不到疼痛的机器，对着那个沉重的沙袋疯狂输出。
左勾拳，右勾拳，侧踢，肘击。
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，仿佛那个沙袋就是害死小李的凶手，或者是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已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沈峰突然发出一声嘶吼，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沙袋上，沙袋被打得高高荡起，差点撞到天花板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眼神中布满了红血丝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绝望和戾气。
三天了。
自从把小李背下山后，他就没怎么说过话，也没怎么合过眼。
只要一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就是小李坠崖前那个带血的笑容，耳边就是那一声明晰的绳索断裂声。
愧疚。
那种名为“幸存者愧疚”的情绪，像是一条毒蛇，死死地缠绕着他的心脏，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为什么死的不是我？
我是班长，我是大哥，我明明答应过要带他回家的。
“砰！”
沈峰又是一拳，但这一下因为体力透支，动作变形，手腕传来一阵剧痛，整个人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他扶着沙袋，额头抵在粗糙的帆布上，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流下来。
“废物……”
他低声骂着自已。
“沈峰，你就是个废物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过来，按住了还在晃动的沙袋。
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百合花的清香，钻进了沈峰的鼻子里。
沈峰身体一僵，慢慢抬起头。
苏瑾穿着白大褂，手里提着一个急救箱，静静地站在他面前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戴着眼镜，显得更加柔和，但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心疼和责备。
“想把自已练死吗？”苏瑾的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馆里听得很清楚。
沈峰避开她的目光，想要把流血的手藏到身后。
“苏医生，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苏瑾打断了他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我还没练完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跟我走。”苏瑾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腕，不顾那是汗湿的手臂，“除非你想让我叫纠察队来把你拖走。”
沈峰愣了一下。他从来没见过苏瑾这么强硬。
他看着她那双执着的眼睛，最终叹了口气，任由她拉着走出了训练馆。
……
医务室，苏瑾的办公室。
这里很暖和，开着暖气。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，旁边还煮着一壶养生茶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苏瑾把沈峰按在椅子上，然后打来一盆温水，拿了一条毛巾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沈峰乖乖地伸出双手。
那双手已经没法看了。旧伤未愈，又添新伤，指关节全是破溃的口子，还在往外渗血。
苏瑾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用热毛巾帮他擦拭手上的血污和汗水。
温热的触感让沈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“疼吗？”苏瑾问。
“不疼。”
“撒谎。”苏瑾抬头瞪了他一眼，拿出碘伏和棉签，“这三天，二牛来找过我三次。说你像个疯子一样，不吃饭，不睡觉，就在那儿练。他说他劝不住你，让我来看看。”
沈峰低着头，看着苏瑾那一丝不苟的动作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
沈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一闭眼，我就看见小李。”
“我觉得我有罪。”
苏瑾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放下棉签，拉过一把椅子，坐在沈峰对面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有什么罪？”
“如果我当时再坚持一下，如果我没有让二牛在他上面，如果我能反应再快一点……”沈峰痛苦地抓着头发，“他才十九岁啊！他还有父母！他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！”
“沈峰。”苏瑾的声音变得严肃，“你看着我。”
沈峰抬起头。
“这是意外。是天灾。不是你的错。”苏瑾说，“而且，小李是为了救二牛才牺牲的。那是他的选择。作为一个军人，在那个瞬间做出的本能选择。”
“可是我也在场！我是最强的！为什么我救不了他？”沈峰的情绪有些激动，“如果我连身边的兄弟都保护不了，我还谈什么保护家人？谈什么复仇？”
“你太傲慢了。”
苏瑾突然冷冷地说道。
沈峰一愣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上帝吗？”苏瑾看着他，“你以为只要你变强了，就能掌控一切，就能让身边的人都不死？沈峰，你醒醒吧。你是人，不是神。”
“这世上总有你无能为力的时候。总有你抓不住的手，救不回的人。”
苏瑾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雨幕。
“当年我爸牺牲的时候，我也恨过。我恨他的战友为什么没保护好他，我恨老天爷为什么不长眼。”
“但是后来我明白了。”
苏瑾转过身，眼眶有些微红，但眼神却无比坚定。
“牺牲，是军人这个职业的一部分。是写在入伍誓词里的代价。”
“小李走了，但他救了二牛。二牛活着，就是小李生命的延续。”
“而你……”
苏瑾走到沈峰面前，双手捧起他那张憔悴的脸。
她的手很凉，却让沈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镇定。
“你把他背回来了。你没把他丢在那个冰冷的谷底。”
“你给了他最后的尊严。”
“沈峰，你听着。”苏瑾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军人的使命就是保护别人。无论是用枪，还是用身体。小李做到了，你也做到了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做得很好……”
这四个字，像是一道暖流，冲破了沈峰心里那道坚硬的冰坝。
三天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、自责、痛苦，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。
沈峰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无声无息，却汹涌澎湃。
他是个硬汉，流血不流泪。但在苏瑾面前，在这个懂他的女人面前，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。
苏瑾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地把他揽进怀里，让他的头靠在自已的肩膀上。
就像那晚在灵堂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不仅仅是哀悼，更是治愈。
“哭吧。把心里的毒都排出来。”苏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“明天，太阳还会升起。你还要带着小李的那份，去猎人学校。”
沈峰闭着眼睛，闻着苏瑾身上那淡淡的香味。
那种温暖，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。
许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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