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咱们回家！（1/2）
西南边陲，猎鹰特种大队山地训练基地，“鹰嘴崖”。
时间：2009年11月28日，下午16:45。
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在峡谷间呼啸，卷起细碎的雪粒，打在人脸上生疼。
这是一处海拔3500米的绝壁，岩石呈黑褐色，像是一只巨大的老鹰钩嘴，直插云霄。垂直落差超过五百米，下方是奔腾咆哮的怒江。
“快！动作快点！太阳要下山了！”
雷神站在崖顶，拿着高音喇叭大声吼道。
崖壁上，十五名特战队员像壁虎一样挂在绳索上，正在进行极其危险的“大负荷徒手攀岩”训练。这是去猎人学校前的最后一项高危科目考核。
沈峰冲在最前面。
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，只能凭着本能抠住岩石的缝隙。每一次向上引体，左肩那个刚愈合不久的伤口都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，但他咬牙忍住了。
在他身后五米处，是李二牛。再
小李今年才十九岁，是队里年龄最小的，长得白白净净，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他是沈峰的“小迷弟”，平时最爱跟在沈峰屁股后面喊“峰哥”。
“峰哥，俺……俺有点恐高……”李二牛挂在半空中，往下看了一眼，吓得脸都绿了，“这风太大了，俺感觉要被吹跑了。”
“别往下看！往上看！”沈峰大声喊道，“抓稳了！还有五十米就到顶了！”
“二牛哥，别怕，我顶着你呢！”可接不住你那二百斤肉啊！”
“去你的！乌鸦嘴！”李二牛骂了一句，紧张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，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。
沈峰猛地抬头。
在李二牛头顶上方大概三米处，一块凸起的岩石因为风化严重，再加上承受了绳索的摩擦力，竟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！
那是李二牛的主保护点！
“二牛！小心！岩石要塌了！”沈峰凄厉地大喊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轰！”
那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岩石彻底崩裂，带着碎石和尘土，直直地朝着李二牛砸了下来！
“啊——！”
李二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，下意识地想要躲避，但他在半空中根本无处借力。
千钧一发之际。
在他下方的小李，做出了一个违背求生本能的动作。
他没有贴紧岩壁躲避，而是猛地蹬了一脚岩壁，利用绳索的摆荡，身体荡向了李二牛的上方。
他想用身体去撞开李二牛，或者……挡住那块石头！
“小李！不要！”沈峰目眦欲裂。
“砰！”
巨大的岩石狠狠地砸在了小李的背上。
“噗！”
小李喷出一口鲜血，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，失去了控制。
更可怕的是，这块岩石的冲击力太大了，直接切断了小李身上的主绳！
“崩——”
绳索断裂的声音，在峡谷中如同丧钟般刺耳。
小李的身体在空中停滞了零点一秒。
他看向了上方的李二牛，又看向了更上方的沈峰。
他的脸上全是血，但他竟然在笑。
那是一种解脱的、无憾的笑。
“峰哥……二牛哥……上去……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发出声音，但沈峰看懂了。
下一秒。
小李整个人向后仰倒，坠入了万丈深渊。
“小李——！！！”
沈峰和李二牛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“呼——”
风声依旧呼啸。
那个年轻的身影，在灰色的雾气中迅速变小，最终消失在了奔腾的怒江上方。
几秒钟后。
“砰。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，从谷底传来。
世界在这一刻，仿佛静止了。
……
二十分钟后。崖底，怒江边。
天已经快黑了。
沈峰、李二牛、杨刚，还有雷神，带着全队人疯了一样冲到了谷底。
乱石滩上，躺着一个破碎的身影。
鲜血染红了周围白色的鹅卵石，像是一朵凄艳的彼岸花。
小李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眼睛闭着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只是他的身体已经扭曲变形，那身迷彩服被岩石划得破烂不堪。
手里，还紧紧攥着那根断裂的绳索。
“小李……小李你醒醒啊……”
李二牛跪在地上，浑身颤抖，想要去抱小李，却又不敢碰，生怕弄疼了他。
“你个傻子……你救俺干啥啊……俺皮糙肉厚砸一下没事的……你才十九岁啊……”
李二牛嚎啕大哭，一巴掌一巴掌地扇着自已的脸。
“都怪我！都怪我恐高！都怪我太重了！”
沈峰站在旁边，没有哭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甚至连眼神都是空洞的。
但他握着枪的手，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枪托的木质里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。
“卫生员！”雷神红着眼睛大吼，“卫生员呢！快过来！”
苏瑾提着急救箱狂奔过来。她甚至跑掉了鞋子，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石上。
她跪在小李身边，颤抖着手去摸颈动脉。
没有跳动。
她又去听心跳，去翻眼皮。
瞳孔已经扩散。
苏瑾的手僵在半空中。作为医生，她见惯了生死。但面对朝夕相处的战友，面对这个昨天还笑着管她要润喉糖的大男孩，她崩溃了。
“苏医生！你救救他！你救救他啊！”李二牛抓着苏瑾的白大褂，哭着哀求，“你不是神医吗？你连峰哥都能救活，你也一定能救活小李的！”
苏瑾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慢慢地摇了摇头，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尽力了……”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李二牛发出一声绝望的野兽般的咆哮，一头撞在旁边的岩石上，额头鲜血直流。
周围的特战队员们，这些流血不流泪的硬汉，此刻全都摘下了头盔，低下了头，肩膀剧烈耸动。
雷神仰起头，看着灰暗的天空，任由泪水滑落。
“敬礼！”
雷神沙哑地吼道。
“唰！”
所有人齐刷刷地敬礼。
沈峰没有敬礼。
他慢慢地走到小李身边，单膝跪地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擦去小李脸上的血迹，帮他整理好凌乱的头发。
“小李。”
沈峰的声音很轻，很温柔，就像是在哄一个睡着的孩子。
“天黑了。这儿冷。”
“咱们回家。”
沈峰解下自已的背囊，扔在一边。然后，他慢慢地俯下身，小心翼翼地将小李那破碎的身体背了起来。
“沈峰！让担架队来吧！”雷神走过来，想要阻止，“你的伤还没好利索，背不动……”
“滚开。”
沈峰第一次对雷神说了脏话。
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块万年寒冰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这是我的兄弟。”
“我带他来的，我就要带他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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