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我是来抓鬼的,不是来喝咖啡的!(1/2)
云江市北郊,高速收费站入口。2月19日,凌晨五点四十。
整座城市还泡在青灰色的晨雾里。路灯在雾里晕开一团团橘光,糊成一片。寒风卷着几片枯叶撞在防护栏上,沙沙响。
沈峰跨坐在重型机车上,引擎熄了,排气管还在咔哒咔哒地散热。他没戴头盔,任晨风吹乱短发,眼里全是血丝。
他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,临走前陆刚塞的。没抽,就那么夹着。
身后传来引擎声,两道雪亮的灯柱撕开浓雾,打在他背上。
一辆白色越野车缓缓停下。车门开,林雨晴下来。浅咖色呢子大衣,长发束成马尾,手里提着电脑包,脸色发白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沈峰转头,嗓子哑得像砂纸打磨过:“不是让你在分局做完最后一期访谈就回家吗?云江剩下的事,刘大炮会收尾。”
“云江的事收尾了,长宁的事才刚开始。”雨晴走到他面前,晨露打湿鞋尖,“沈峰,你以为你一个人跑去省城,就能把八年前的烂账算清?”
沈峰哼了一声,把烟头捏碎在掌心:“云江路1号和2号中间隔着一个省委大院,那儿的水比滨江路深百倍。陈天河在那儿养的不是流氓,是食人鱼。你一个拿笔的,去了除了当鱼饵还能干什么?”
雨晴没接话,从怀里掏出一本暗红色硬皮证件,啪,拍在机车油箱盖上。
烫金大字在路灯下刺眼:《省政法时报》深度报道组。
沈峰盯着那本证看了足足五秒,才抬头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你交调令那天,我也递了省城的考录申请。”雨晴的声音在冷风里很稳,“沈峰,你爸那本日记我看了。他说,真相要是被关在屋子里,就得有人去推开窗,哪怕窗外是万丈深渊。你是省厅派去切腐肉的刀,我就是省报派去照脓疮的火。”
沈峰重新打量她,忽然觉得肩上沉了。这压力不是敌人给的。
“秦锋那个重案组不好待,那是赵刚的老关系窝,他们会想方设法把你折断在报到那天。”沈峰语气缓了些,“你去了报社,第一件事,查清你们总编的底。省报里,陈天河的眼线不比公安系统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雨晴上前半步,“沈峰,在云江,我们是躲在暗处偷袭;在长宁,我们要站在太阳底下搏杀。一起去省城,一起扳倒恒泰。这是你欠我的,也是你欠沈叔叔的。”
沈峰看着她,眼里的冰化了一角。
“上车。你的车锁这儿,我让人来处理。”他踢开支架,把头盔扣上,咔哒,面罩合拢。
雨晴利落地跨上后座,双手环住他的腰。沈峰的身子僵了一瞬,随即拧动油门。
“轰——!”
机车一声咆哮,轮胎在湿滑路面上抓出两道黑印,扎进通往长宁的高速。
……
高速上,时速一百六。
风在耳边吼,沈峰能觉出雨晴贴在他背上的温度。这条冰冷的复仇路上,这点温度奢侈得过分。
“沈峰!”雨晴在风中喊,声音从头盔蓝牙耳机里传进来,“梁兴国给你的第一份档案,看了吗?”
“看了。省城第一监狱那个犯人,死得太巧。”沈峰的声音冷得掉渣,“他叫泥鳅,八年前滨江路车祸唯一的目击证人。赵刚没倒的时候,他在里面活得好好的;我刚接调令,他就心肌梗塞了。”
“这是给你的下马威。”
“不,这是宣战。”沈峰又加了把油,机车在车流里划出一道黑线,“他们想告诉我,在省城,生杀大权不在法律手里,在庄园那几个老家伙手里。”
“那我的第一篇报道有题目了。”雨晴的手指在他腰间紧了紧,“《消失的目击者:省城第一监狱深夜疑云》。沈峰,你进停尸房,我进舆论场。我倒要看看,省城的盖子有多硬。”
沈峰没回话。时速表还在往上爬。
……
早上八点半,省城长宁。
这里是全省的心脏。摩天大楼密得像林子,玻璃幕墙反着冬天的白光。长宁大道上车流如织,西装革履的人行色匆匆,每张脸都挂着一副职业性的冷漠。
沈峰把机车停在省公安厅大门附近一个偏路口,摘下头盔,看着不远处那座灰色巨楼,深吸了一口混着尾气的空气。
“这儿就是战场。”他转头看跳下车后座的雨晴。
雨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背上包,朝他伸出右手,掌心朝下。
“击掌为誓?”
沈峰看着那只纤细的手,停了三秒,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,重重击上去。
“清场见。”
“真相见。”
雨晴转身走向省政法时报大楼。她的背影纤瘦,在满街黑轿车灰西装里,扎眼得很。
沈峰收回目光,跨上机车,直冲着省厅大门的横杆去了。
……
重案组办公大厅。
没有云江分局那种嘈杂的烟火气。到处是仪器低鸣和打印机吞吐纸张的沙沙声,格子间里的人面无表情盯着屏幕,空气里飘着一股高强度的压迫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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