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韩若冰的心动(1/2)
长宁省军区总医院,特护病房。
沈峰术后第三天,清晨。
窗帘拉开了一掌宽的缝,晨光斜进来,落在床尾。监护仪一声一声地响,不快,不慢,跟这屋里的人一样,熬着。
韩若冰坐在床边的折叠陪护椅上。
衬衫是第三天前那件,领口早就软塌了。袖口卷到手肘,小臂瘦了一圈。她手里攥着一块温毛巾,隔一会儿,就给沈峰擦一遍手。
擦得很慢。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。
这三天,她摸清了这间病房里所有东西的脾气。哪台仪器报警是假的,哪根导联线爱松,氧气管挂在床栏的哪个位置最不碍事。护士站的小姑娘们都认识她了,见了面不叫韩处长,叫沈局长家属。
她没纠正过。
门开了条缝,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,换了瓶新的葡萄糖。
“韩处,第六瓶了。”护士把声音压到最低,“是您这三天输的第六瓶。”
韩若冰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主治医生说了,沈局长各项体征都稳住了。现在不醒,是大脑在自己修自己。”护士顿了顿,“您要是熬倒了,他醒了我们没法交代。”
“我倒不了。”
护士看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,收拾好东西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又停下。
“韩处,医生还说了一句。”护士说,“多跟他说话。昏迷的人听得见。尤其是他在意的人说话,管用。”
门轻轻带上了。
屋里又静下来。
韩若冰把毛巾搭回盆沿,看着床上那张戴着氧气面罩的脸。面罩上一层薄雾,凝了,散了,又凝了。
“听见没有。”她说,“人家让你在意的人跟你说话。”
没回应。
“我想了想,你妈在来的路上,王凯那张嘴又碎。”她扯了下嘴角,“算来算去,只能是我了。”
她往前凑了凑。
“沈峰,你记着咱们的账吗。第一次在反贪局见面,你连正眼都没看我,转身就去查恒泰的账。我回去跟北京的人说,长宁有个狂徒,油盐不进。”
“后来你带队冲化工厂地堡。我在监控车里看着。王凯在我旁边急得直转,我手心全是汗,脸上还得端着。”
“我那时候想,这人到底是疯子,还是真不怕死。”
她伸手,把他额前一缕汗湿的头发拨到一边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你不是不怕死。你是怕真相烂在泥里,没人捞。”
“王凯这两天老劝我回去睡一觉。他说韩处你垮了谁指挥。我说基地有陆检,医院有你嫂子我。”她扯了下嘴角,“他被我噎得没话说,转头让食堂每天给我送饭。昨天的排骨炖老了,我全吃了。”
“你知道吗,这三天,是我这三十年里,最没出息的三天。”
监护仪滴了一声。
“你睡了三天,外面变了天,我跟你说说。”
她的声音放得很平,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简报。
“前天上午,十点,你爸的追认仪式,在大礼堂办了。你没去成,王凯替你去的,全队都去了。你爸的骨灰迁进了烈士墓区,碑是新立的,描了金。全省直播,街头的LED屏都在放。”
“那天安保做得密。武警把仪式周围排爆排了三遍,对面楼上一个狙击手位都没放过。蝮蛇组没敢露头,一枪都没敢开。他们那五百万美金的买卖,黄了。”
“护士教我了,说要讲点高兴的,别讲伤心的,说病人听了心里安稳。”她顿了顿,“可我不想骗你。咱们俩之间,从来不说假话。”
“先说好的。”
“你妈在电视上看见了。赵大妈给我打的电话,说你妈坐在电视机前,从头到尾没出声,看完了,扶着墙站了半天,说的第一句话是——我儿子呢。”
韩若冰停了一下。
“我们瞒不住了。你妈什么都知道了。知道你爸翻了案,也知道你躺在医院里。赵大妈陪着她,昨天就动身了,今天该到省城。”
“赵大妈在电话里学你妈的口气,学得可像了。说你妈上车前就交代了一件事——谁也不许哭。她说沈家的人,流的血比流的眼泪多,哭给谁看。”
“沈峰,你妈的脾气,你拦不住,我也拦不住。她要来看你。”
床上的人依旧安静。
“再说案子。”韩若冰换了个坐姿,胳膊肘撑在床边,“你从地堡拿回来的名单原件,锁在基地保险库。技术科把你爸当年那份名单,跟酒庄抢出来的账册对着复原,抠出来十几个关键名字。”
“名单上有几个人,我查过底。有两个,当年还跟你爸在一个桌上吃过饭。”她说,“所以这份名单,我不光要它变成证据,我还要它变成讣告。一个一个,给这些人政治上的死期。”
“梁为民排最前面。他在海外信托基金的签字页,复原出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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