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韩若冰的心动（2/2）

“立案已经上了，批捕程序在走，北京亲自盯。王凯昨天问我，要不要提前动手，怕夜长梦多。”

她看着沈峰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
“我跟他说，梁为民归北京的人去带。程序上的事，按程序走。”

“但是陈天河——”

“陈天河得留给你。”

“那老狐狸从旅社又挪了窝，现在全城在搜。你放心，他跑不出去。火车站、机场、码头，全钉死了。”

“沈峰，你等了九年。最后那副手铐，得你亲手给他戴上。别人戴，不算数。”

说到这儿，她自己的声音先哑了。

她停下来，清了清嗓子，像是嫌自己没出息。

“床头柜上搁着一个苹果。前天陆洪兵来，拎了一兜，就剩这一个了。老头坐在那张折叠椅上看了你半天，一句话没说，临走站在门口，就说了四个字。”

她顿了顿，学老头那口长宁腔：“这小子，随他爸。”

“沈峰，我跟你爸素未谋面。可这九天，这个名字我听了一百遍。你妈说，王凯说，卷宗里说。一个牺牲了九年的人，还活在这么多人的嘴边上。”

“我现在有点明白，这四个字有多重了。”

“所以你得给我醒过来。你可不能输给他。”

“我这几天，把这三年你的侦查报告又翻了一遍。一页一页看的。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傻的人。为了一个九年前的真相，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。”

“在北京的时候，我见过太多人了。为了位子，为了票子，什么话都敢说，什么事都敢做。我以为人心就那样了，冷的。”

“直到那两把刀过来的时候。”

她的声音抖了一下，没压住。

“你转身了。”

“沈峰，你为什么要转身。”

“刀是冲我来的。你明明来得及躲。你为什么用后背去接。”

“你的血溅到我脸上的时候，我这辈子没那么怕过。”

“我当时按着你的伤口，两只手全是你的血，怎么堵都堵不住。我在救护车上喊司机快一点，再快一点。喊到后来，嗓子都哑了。司机说，领导，红灯。我说，闯。”

“沈峰，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，让人闯红灯。”

她俯下身，额头几乎碰到他的手背。

“你醒过来好不好。”

“你醒过来，我不让你再一个人查案了。北京我不回去了，我就待在长宁，盯着你。你不是想去看看你爸当年立功的地方吗，等你好了，我陪你去。”

“我这辈子，跟法条过了三十年，我以为我这人就是块冰。”

“可你那天下倒下去的时候，我这块冰，裂了。”

她闭上眼。

“沈峰，我好像……栽在你手里了。”

眼泪掉下来，砸在他的手背上，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
她没去擦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久到她的眼泪都凉了。

手心里，那只一直软塌塌的手，食指蜷了一下。

很轻。轻得像错觉。

韩若冰整个人弹起来，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锐响。

“沈峰？”

她盯着那只手，大气不敢出。

那只手又动了一下。

这一回，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
指头蜷了蜷，像在半空里抓什么。

韩若冰一把握住，掌心全是汗。

监护仪的滴答声，忽然密了。

她张了张嘴想喊医生，喉咙却先一步哽住。

这双趟过鬼门关的手，终于肯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