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林雨晴的祝贺与失落(2/2)
“韩处长教训得是。”
“拎得清就行。”韩若冰抬了抬下巴,“到了。”
前方夜色里,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厦戳在那儿。楼顶巨大的霓虹灯牌,四个字闪得人眼晕——盛世流光。
门前广场停满了豪车,劳斯莱斯、宾利、迈巴赫,跟开车展似的。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马路边,衣香鬓影的人三三两两往里走。
“嚯。”王凯咂咂嘴,“沈局,咱这A6开进去,是不是有点寒碜?”
“寒碜什么。”沈峰开始解衬衫扣子,从后座拎起那件备好的黑西装,“咱们是来查账的,不是来比富的。直接开正门。”
王凯一脚油门,奥迪稳稳停在红毯起点,正好别住一辆想靠边的保时捷。保时捷司机按了两声喇叭,看清车牌号段,乖乖倒了回去。
门童小跑过来拉门。
沈峰先下车,回身,挺绅士地伸出手,把韩若冰扶了下来。
她今晚换了身黑色丝绒晚礼服,没什么首饰,可往那儿一站,周围那些花枝招展的名媛全成了陪衬。
“沈局长,今晚什么身份?”韩若冰挽住他胳膊,压低声音。
“云江刚发家的煤老板,沈大拿。”沈峰面不改色,“你是我私人财务顾问。进去看我眼色。”
“沈大拿?”韩若冰差点笑场,“你怎么不叫沈百万。”
“沈百万太张扬。”
两人挽着手,踩上红毯。地毯厚,高跟鞋踩上去都发飘。
旋转门里,热浪裹着香水味、雪茄味扑出来。水晶吊灯晃眼,侍者端着香槟穿梭,古典音乐飘在半空。
签到处,沈峰递上请柬——王凯不知打哪儿弄来的烫金货。
“欢迎沈先生。”侍者鞠躬,递上一本拍卖图录,“您的座位在V3区。今晚的拍品都在册子里。”
沈峰接过图录,随手翻。
铜版纸滑手。名家字画,官窑瓷器,起拍价动辄几百万。这些玩意儿摆在这儿,左手倒右手,几千万的黑钱就洗白了。
他翻到第七页,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浑身的血,一下子全涌上了头。
“怎么了?”韩若冰察觉不对。
第七页正中,一块旧手表。
上海牌机械表。表盘磨得发乌,皮表带起了毛边,在一堆珠光宝气里寒酸得扎眼。
起拍价:五十万。
沈峰的手指头抠进图录的铜版纸里,指甲泛白。
他盯的不是表。
是表壳侧面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,他死都认得。十二岁那年,他偷拿爸的表玩,在院墙石头上磕的。爸为这抽了他一巴掌,抽完又心疼,拉着他用牙膏擦了半宿。
九年前,滨江路。爸的遗物退回来的时候,证物清单上明明白白登记着这块表,可东西没了。交警大队说,许是撞进江里,捞不着了。
他抬起自己的左手腕。
袖口下,也有一块上海牌。从魏三那儿追回来的那块,戴了这些年,表盖内侧刻着俩字:建国,表带换过两根。
可图录里这块,不是他那块。
表壳侧面那道划痕,只有原表才有。当年追回来的时候,他没敢细看——怕看细了,爸就真的没了。从魏三手里回来的,早被人调了包。他腕上戴了这些年的,是那块仿的。
原表,是爸手腕上摘下来的那块。
“沈峰。”韩若冰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,脸色也变了,“一块破表起拍五十万,明摆着是洗钱的筹——”
她话没说完,也反应过来了,声音压得极低:“这是你爸那块?”
“清理现场的人拿走了它。”沈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“然后,交到了柯建华手上。”
九年。柯建华把这表藏了九年。今天他把它摆上拍卖台,摆在沈峰眼前。
这不是拍卖。
这是把刀子递到沈峰眼皮底下,问他敢不敢接。
“走。”
沈峰合上图录,抬腿往主会场走。
“今晚这块表,我要定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韩若冰却听出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谁敢跟我抢——”沈峰推开主会场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,“我要他的命。”
门里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