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柯建华的秘书(1/2)
爸的工作笔记是铁证。但从法律的严谨性上讲,孤证不立。
笔记是爸单方面写下的,柯建华又是个死人,死无对证。要把这千亿黑金案办成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案,把老K的罪名钉死在柯建华的耻辱柱上,还需要一个活口。
一个能在这个铁桶一般的权力核心里,撕开一道口子的关键活口。
“王凯,帮我查个人。”
沈峰把那本染血的笔记锁进保险柜,转头看向满眼血丝的王凯,“九年前,柯建华在省厅当常务副厅长,他的贴身机要秘书是谁?”
王凯一怔,脑子转了一圈,立刻扑到电脑前检索。
“沈局,查到了。关建平。”他指着屏幕上一张发福中年男人的照片,“这人在省厅干了七八年,一直跟着柯建华。但奇怪的是,就在您父亲出事后第二年,2009年,这关建平主动申请调离省厅,去了市档案局当了个闲职科长。五年前就提前病退了。”
“病退?”沈峰嗤了一声,“跟在常务副厅长身边,多大的权力中枢,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。他正值壮年,主动要求去坐冷板凳——这叫避祸。”
他抓起车钥匙往外走:“走,会会这位关大秘书。他想避祸,说明心里有鬼。柯建华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,他这个贴身秘书,绝对脱不了干系!”
上午十一点,云江老城区,一片破旧筒子楼。
这里跟柯建华海外那些带泳池的大别墅比,一个在泥里,一个在天上。楼道里贴满开锁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,一层盖一层。空气里弥漫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,混着劣质煤球的刺鼻气味。
两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,爬到四楼尽头一户门前。
“咚咚咚。”王凯用力敲那扇掉漆的防盗门。
里面没动静。
“关建平!开门!省反贪局的!”王凯加大力道,大嗓门在楼道里嗡嗡震。
过了好半天,门里传来拖鞋蹭地的声音。猫眼黑了一下,随后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白酒味,混着长久不通风的酸臭,扑面而来,熏得人直皱眉。
门缝里露出一张胡子拉碴、脸色蜡黄的脸。关建平头发乱得像鸡窝,眼袋耷拉着,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。才五十多岁的人,看着比七十岁老头还憔悴,浑身透着一股行尸走肉的颓废。
“你们……找谁?”他的嗓子像砂纸磨过,眼神躲闪,不敢看人。
“关秘书,好久不见啊。”沈峰一脚抵住门缝,冷冷看着他,“怎么,不认识我了?”
关建平浑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,脸色骤变,像大白天见了鬼,身子往后一缩,下意识就要关门。
“沈……沈建国的儿子?!”
他脱口而出,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极度恐惧。
“砰!”
王凯眼疾手快,一掌推在门板上,防盗门彻底洞开。关建平被撞得踉跄倒退,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空酒瓶的客厅地板上。
沈峰大步进屋,反手把门关死。
屋里乱得下不去脚。茶几上堆着吃剩的外卖盒,盒里的花生米都长了霉点。地上滚着十几个空二锅头瓶。一个曾经在省厅呼风唤雨的大秘书,退休后活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。
“关建平,看来你记性不错。”沈峰居高临下俯视着他,“既然认出我了,就打开天窗说亮话。柯建华畏罪自杀了,影子财团五十二个核心骨干,全抓回来了。你的主子倒了,你这棵藤,蔫了。”
“柯建华自杀”几个字入耳,关建平的身体狠狠一抽,呆呆坐在地上,浑浊的眼睛失去焦距。
“死……死了?老领导死了?”他喃喃着,抓起旁边的空酒瓶就往嘴里灌,一滴酒都没了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沈峰一脚踢开那个空瓶,“老K把几十上百亿转移到国外,给子孙买了五套豪宅、三辆跑车。而你这个鞍前马后干了这么多年的贴身秘书,躲在这破筒子楼里喝两块钱一瓶的散白,夜夜做噩梦。你觉得值吗?”
这句话像一把极快的刀,精准捅进关建平心里那个最脆弱的脓包。
他怔住了,呆呆看着沈峰,眼眶迅速泛红,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委屈和恐惧剧烈抽搐。
“他活该!他早就该死了!”
关建平歇斯底里地喊起来,双手抱头,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,整个人彻底崩溃。
“沈局长……你知道我这九年是怎么过的吗?我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啊!一闭眼,就能听见下雨声,就能看见你爸满身是血站在我床头看着我!”
“他给我钱,我一分都不敢花!我怕啊!我怕他哪天为了灭口,连我也一块儿杀了!所以我装病,我辞职,我躲到这个没人认识的破地方,就为保住这条狗命!”
他一边哭,一边抬手狠狠扇自己耳光,清脆的巴掌声在杂乱的客厅里响。
“行了!”沈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力气大得吓人,红着眼盯着他,“我没兴趣听你哭丧。我今天来,只要一句话——九年前的11月14日,那个雨夜,我爸去省厅找柯建华之后,到底发生了什么?!”
关建平被他满身的杀气震住了,牙齿都在打架。
“说!”王凯在旁边一声怒喝,把腰间的手铐拍在茶几上,“坦白从宽!你现在交代,你就是最重要的污点证人!你敢替那死鬼瞒着,就算你共犯,下半辈子跟那帮黑社会一块儿在牢里过!”
关建平咽了口唾沫,看着桌上那副冰冷的手铐,心理防线彻底垮了。
“我说……我全说……”
他瘫坐在地上,像被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,声音干涩发颤。
“那晚雨下得特别大。你爸拿着一个档案袋闯进柯厅长办公室,两个人吵得天翻地覆。你爸查到了恒泰的洗钱内账,要他去自首;柯厅长摔了茶壶威胁他,他根本不吃那套。”关建平回忆着,眼里全是恐惧,“你爸摔门走后,柯厅长沉默了足足五分钟,然后把我叫进去,当着我的面,用一部不记名的卫星电话,给陈天河下了那道追杀令——具体的话,等会儿你自己听就明白了。”
“轰——”
虽然早从爸的笔记里猜到了真相,但当这个当年就在现场的秘书亲口印证那道“死亡判决书”时,沈峰脑子里那根弦还是崩断了。
“柯建华……我操你祖宗!”
他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。外卖盒和空酒瓶碎了一地,玻璃碴子乱飞。
“处理得干净点?做成醉驾意外?”他气得浑身发颤,像头狂怒的狮子在狭小的客厅里打转,“他轻飘飘一句话,就杀了一个为国尽忠二十年的老警察!就毁了我们沈家整整九年!”
王凯赶紧上来抱住他:“沈局!沈局您冷静点!犯不上为这种人渣气坏身子!现在人证物证俱在,柯建华铁证如山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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