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公海惊魂(1/2)
底舱的空气是稠的。
鱼腥味、柴油味、几十号人几天没洗澡的汗馊味,还有角落里谁吐过一回的酸腐味,全搅在一起,随着船身的摇晃一阵一阵往人鼻子里灌。
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,外面罩着铁丝网,晃一下,满舱的人影就跟着晃一下。
沈峰缩在舱壁拐角,背靠着冰凉的铁皮,眼皮耷拉着,像是睡熟了。
可他左边数第三个铺位上那个穿冲锋衣的男人,已经被他用余光翻来覆去称量了两个钟头。
鸭舌帽压得极低,脸埋在阴影里。满舱的人要么晕船吐得东倒西歪,要么缩成一团唉声叹气,只有他,从登船到现在,呼吸的频率几乎没变过。
又长,又稳,又轻。
这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人,在高压环境里强迫自己保持的呼吸节奏。当年在特警队练潜伏,教官拿秒表卡着,一分钟只许喘八口气。
还有他的右手。
那只手一直揣在冲锋衣口袋里,隔着布料,隐约能看出攥着什么东西。指节的轮廓绷得很死,几个小时了,没换过姿势。
口袋侧面,露出半截红白双色的细线头。
沈峰在警校的爆炸物识别课上见过这个配色。苏制的土法改装引爆装置,红为正极,白为回路。
他后背贴着铁皮,一点一点把凉意吸进肺里。
麻烦大了。
这里是公海。没有后援,没有枪,连个能打电话报警的地方都没有。满舱的偷渡客,真出了事,没一个会站出来帮他。
他不能声张。
一旦喊出来,那人狗急跳墙,直接拉环,这船几十号人连囫囵尸首都剩不下。
只能等。
等一个对方必须分心的空当。
船身又是一阵摇晃,外头浪头拍在船壳上,闷雷一样滚过去。沈峰闭着眼,把全身每一根神经都贴在那个人身上。
后半夜,天变了。
浪头一个比一个大,船身被顶起来又砸下去,舱里响起一片惊叫。就在一个巨浪从侧面拍上来的刹那,整条船朝左舷狠狠一歪,倾斜得几乎要把人从铺位上掀下去。
“啊——”
“抓稳!抓稳!”
满舱的尖叫,满舱的手忙脚乱。
就是现在。
沈峰的身体从角落里弹出去,贴地,低姿,三步跨过晃荡的舱板,整个人扑向那个冲锋衣男人。
左手先至,五指掐住对方的喉咙,把那声闷哼直接摁回了嗓子眼里。
右手紧跟着探进那只口袋,一把攥住对方扣在拉环上的手指,连带着那个冰凉的金属环,整个包进自己掌心。
两个人在倾斜的舱板上翻滚成一团。
那人反应快得吓人。喉咙被掐着,他竟然不掰沈峰的手,膝盖蜷起来,一记膝撞直奔沈峰的软肋。
沈峰用大腿外侧硬吃了这一记。
疼。钻心的疼。
他借着这股疼劲把头往后一仰,再狠狠往前一磕,脑门正中砸在对方鼻梁上。
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
热血糊了那人满脸,他自己的额头也裂开一道口子,血顺着眉骨往下淌。
那人吃痛,掐着拉环的手指松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。
沈峰的拇指找准他手腕内侧的正中神经,狠狠一按,同时攥住他整只手向外一翻。
“咔嚓。”
腕骨断了。
那人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嚎,身子弓成一只虾。沈峰翻身骑压上去,膝盖顶住他胸口,腾出右手,从他口袋里把那个土造引爆器整个掏了出来。
拉环还连着线。线的那一头,顺着那人冲锋衣的内衬,一直通到他腋下——那里用绝缘胶带,一圈一圈绑着六块黄澄澄的块状物。
C4。军用级别的塑性炸药。
每一块都用黄色油纸包着,边角码得整整齐齐,像个丧尽天良的手艺人包的点心。
沈峰的指尖在起爆线路接口处停了半秒,找准位置,两根导线,一根一根,贴着根部掐断。
做完这些,他才敢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舱里的骚动还没停,可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。借着晃荡的灯光,离得最近的几个偷渡客看清了地上那六块黄色的东西,脸“唰”一下全白了。
一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,裤裆肉眼可见地湿了一片,牙齿磕得咯咯响。
“别、别过来……”
沈峰没理他。他单手把昏死过去的杀手从地上拎起来,一百五六十斤的人,拖麻袋一样往舱门拖。
挡路的人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让。
“借过。”
沈峰的声音很平。
人群让出一条道,没人敢看他的眼睛。
船尾有一间锈铁皮围的厕所,门轴一推就发出难听的吱呀声。沈峰把杀手拖进去,反脚踢上门,从靴筒里拔出匕首,刀背在那人断腕的伤口上拍了两下。
杀手疼醒,眼一睁,第一反应是往腋下探。
摸了个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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