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公海惊魂(2/2)
他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,也看清了沈峰手里把玩的那把匕首。
“你是谁的人?”沈峰问。
杀手盯着他,不说话。眼神倒是凶,像头被铁链拴住的狼。
“不说?”沈峰把刀尖抵在他下巴上,微微一挑,迫使他仰起头,“张嘴。”
杀手咬紧牙关。
沈峰刀背往他齿缝间一磕。那人吃痛松了牙,嘴巴被迫张开。
沈峰看清楚了。
那人的舌头,从根部被齐刷刷切掉了。切口平整,边缘是陈年的旧疤,一看就是很多年前,用外科手法做的。
他的胃里翻上来一股寒气。
不是人狠,是根本没把他当人。养大一个孤儿,割了舌头,灌一脑子杀人的本事,就成了今天这台会呼吸的机器。
“他们培养的不是人。”沈峰收回刀,低声说,“是杀戮机器。”
杀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说不清是怒还是别的什么。
沈峰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:“谁派你来的?雇主长什么样?”
那人只是嗬嗬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问不出话了。沈峰不再费劲,刀柄反转,照着他后颈砸了一下。杀手眼皮一翻,重新软了下去。
留着有用。到了岸上,这就是他手里的一张牌。
沈峰在他身上仔细搜了一遍。没有证件,没有手机,没有现金,干净得像刚从流水线上下来。
最后,在右侧裤腿内侧的夹层里,指尖触到一小片纸。
抽出来。一张被汗浸得发皱的纸条,边缘都起了毛。上面一行打印的小字:
【澜台群岛,新葡京黑市,午夜十二点。红灯区“毒蜘蛛”酒吧,找瞎子阿炳。他知道柯小雨在哪。】
沈峰捏着这张纸,靠着锈铁皮,慢慢蹲了下去。
不对。
这里头不对。
这人上船,是来杀他的。可一个杀手,为什么随身带着“去哪找柯小雨”的线索?
把他炸死在公海上的人,和把他往毒蜘蛛酒吧引的人,明显不是一路心思。
再加上登船前那条提醒他“船上有杀手”的神秘短信——
发短信的是一股,派杀手的是另一股。这座岛上,至少有两拨人,正围着那五十亿掰手腕。
而他沈峰,在这盘棋里,到底是破局的棋子,还是扔进狼群里那块带血的肉?
厕所的铁皮门被人从外面砸响了。
“咚!咚!”
“开门!里头干什么了?!”
一口浓重的海蛎子腔。沈峰拉开门,船老大带着两个船员堵在门口。这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,一条过肩龙从脖子根盘到手腕,手里拎着一把剔骨刀。
船老大的眼睛先扫过瘫在地上的杀手,再扫过沈峰额头的血,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海。
“你是什么人?在我的船上闹事?”
剔骨刀的刀尖抬起来,抵在沈峰颈侧的动脉上。两个船员一左一右,把他的退路封死。
沈峰没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两件事。”他说,“第一,地上这人是恐怖分子,身上有炸药,想把你这条船炸上天。拿绳子捆结实,堵上嘴,扔到底层货舱,看好了。”
船老大一懵:“炸、炸药?”
“第二。”沈峰往前逼近半步,刀尖在他脖子上压出一道白印,“这船,几点到岸?”
“明、明天凌晨四点,三不管码头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
沈峰从怀里摸出一卷现金,一万块,拍在船老大胸口。又抽出匕首,贴着对方的头皮掠过去,“嚓”的一声,削下一缕头发。
船老大两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“从现在起,这船我说了算。”沈峰把匕首插回靴筒,声音不高,“钱你拿着,嘴给我闭严。到了岸上,你我两清。”
“明白!明白!”船老大攥着钱,点头如捣蒜,过肩龙纹身随着他缩脖子的动作一抽一抽的,“兄弟……不,大哥,您歇着,您歇着。”
沈峰回到自己那个角落,靠着铁皮坐下。
六块C4,他已经在厕所里用胶带缠好,塞进了随身的战术包。这玩意儿带在身上烫手,可在澜台那种地方,它就是保命用的硬通货。
后半夜,浪小了。
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的时候,船老大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到喽——”
沈峰走上甲板。
海平线上,一片黑黢黢的群岛伏在晨雾里。越靠近,越看得清:岸边的山坡上,密密麻麻全是违章搭的铁皮屋和烂尾楼,缝隙里却戳出几栋灯红酒绿的赌场大楼,霓虹灯在天亮前最后这点黑里,烧得格外妖冶。
走私船、破渔船、快艇,在水面上挤成一锅粥。
最高那栋楼的楼顶上,立着一块血红色的繁体霓虹招牌,隔着老远都能看清。
这里是澜台。中国法律够不着的地方,一座拿欲望当砖石垒起来的罪恶之城。
沈峰望着那块招牌,兜里的卫星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,还是那个加密号码:
【干得漂亮,你活下来了。但真正的猎杀,现在才开始。带着那枚徽章,来新葡京找我。记住,不要相信岛上的任何人,包括那些穿制服的。因为在这里,只有魔鬼,才会对你微笑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