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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7章 毒蜘蛛酒吧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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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,三不管码头。

船底蹭着岸边挂的一排油污废轮胎,“嘎吱嘎吱”,像钝刀子在刮锅底。跳板往水泥台上一搭,船老大点头哈腰地把沈峰送下船,一路哈着腰退回了船舱。

底舱里,那个哑巴杀手被缆绳捆成了粽子,嘴里塞着破布。

沈峰没再看他一眼,背着战术包走下跳板,一头扎进码头的人流。

离跳板不到二十米,两个穿制服的本地警察歪在岗亭门口,一人叼一根烟。一个马仔模样的瘦子走过去,熟门熟路地往他们手里一人塞了一卷美金,两个警察掂了掂,连眼皮都没抬。

沈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
短信说得没错。在这座岛上,穿制服的和拿刀的,是一桌吃饭的。

他压低头顶捡来的旧棒球帽,顺着人流钻进码头后面的巷子。

巷子是活的迷宫。两边的铁皮屋和烂尾楼之间,挤着一条一条只容两人错身的窄道,头顶乱拉的电线把天空切成碎条,地上流着发黑的脏水。腐烂的鱼虾味混着一股重油的腻味,湿热的风一吹,黏在人皮肤上,甩都甩不掉。

贫民窟。澜台的另一面,赌场霓虹照不亮的锅底。

沈峰在迷宫里绕了四十分钟,确认身后没有尾巴,才在一个黑市早摊前停下。

摊主是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婆,摊上堆着各色来路不明的旧衣服和二手电器。沈峰花三百块挑了件半旧的深灰夹克,又花八百块拿下一台老掉牙的直板手机和一张不记名的本地电话卡。

老太婆用缅语报了个价,他也不还价,数钱,拿东西,走人。

走出两个街口,他拐进一条死巷,抠出卫星手机的电池,把手机和卡分作三处,扔进了三个不同的发臭下水道口。

这手机暴露过行踪。留着它,就是给暗处的人留个追踪的信标。

做完这一切,天色刚蒙蒙亮。

他在红灯区边缘找到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黑旅馆,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,三楼的走廊窄得两人错身都得侧肩。前台是个敷着厚粉的中年女人,正拿指甲刀修指甲。

“住店。”

“一晚三百,先付钱。”

沈峰抽出六张票子推过去:“要最靠里那间。窗户后面带防火梯的。”

女人抬眼皮打量他一下,把钱捋进抽屉,扔了把钥匙过来:“306。热水晚上七点才来。”

房间一股霉味,混着廉价香水盖不住的别的味道。床单洗得发灰,枕头旁边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渍,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留下的。

沈峰没碰床。

他把门反锁,用桌子抵上,然后从战术包里取出那六块C4,一块一块摆在桌上。

直板手机拆开后盖,震动马达拆下来,旅馆墙皮里的旧电线抽了两根,剥皮,接好。一块C4配上一个马达、两根线、一个拨号就能触发的回路。

警校那门排爆选修课,当年全班就他一个人考了满分。那会儿只觉得好玩,没想到这本事有一天会刻在骨子里,在境外一间霉味熏天的黑旅馆里救他的命。

两个小时后,六个简易遥控起爆装置完工。

他又把那枚纯金八角徽章掏出来,摊在手心。

晨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,落在徽章的八个角上。五十个亿。长宁老百姓的血汗钱。他爸拿命换回来的真相背后,最脏的那块筹码。

如今全压在他这个脱了警服的人身上。

沈峰把徽章贴身收好,和衣躺进床边的地板上,枕着战术包,睡了过去。

再睁眼,窗外已经华灯初上。

他冲了个冷水澡,把六块C4分装进夹克内袋,起爆的直板手机揣进左兜,匕首绑回小腿。镜子里的人,下巴冒出一层青茬,眼窝深陷,像个走投无路的烂赌鬼。

很好。越像越好。

午夜十一点半,他走进新葡京的地界。

这里是个畸形的怪物。远处的山坡上,几座超级赌场的霓虹把半边天都照亮了,金光银光泼下来,亮得晃眼。而霓虹够不着的山脚下,绵延着大片红灯区和贫民窟,烂棚子挨着烂棚子,站街的女人浓妆艳抹地倚在门边,瘾君子蜷在墙角发出不知是哭是笑的哼哼,挎着砍刀、别着手枪的马仔三五成群,招摇过市。

天堂和地狱,被一只手揉在一起,塞进同一个拳头大的地方。

毒蜘蛛酒吧在一条死胡同的最深处。

胡同口连个灯都没有,走到尽头,才看见门楣上挂着一块缺了角的霓虹牌,绿光,一只歪歪扭扭的蜘蛛图案,一闪一灭,像随时会断气。

门口戳着两个白人壮汉,每一个都快两米高,脖子侧面纹着黑色的蝎子,腰里的衣服被硬物顶出一个鼓包。

“站住。”左边那个伸手一拦,生硬的英语,“生面孔。”

沈峰从兜里摸出一卷美金,一千块,拍进对方掌心。

“来找个老朋友。”他用英语说,“瞎子阿炳。”

壮汉捏了捏钱的厚度,和对视一眼,侧身让开了门。

门一推开,一股声浪砸在脸上。

重金属音乐震得地面发麻,红蓝激光在烟雾里乱切,舞池里几十号人甩着头扭成一团,吧台的射灯扫过去,一张张脸都像喝醉了的水鬼。

沈峰的目光没在舞池停留。

进门三步,他已经把这个场子扫了一遍:三十七张散台,四个卡座,舞池两侧各一个监控探头,二楼回廊上站着两个抱臂的安保,吧台后面的酒柜上方还有一颗半球形的黑色探头。

逃生通道在吧台左侧,挂着绿色的应急灯牌。

他走到吧台角落,坐下。

酒保是个瘦得颧骨突起的亚洲男人,左眼蒙着一只黑眼罩,擦杯子的手背上青筋盘结。

“喝什么?”

“一杯冰水。”

独眼酒保停下手里的活,那只独眼上上下下把他刮了一遍,嘴角扯出点讥诮:“来毒蜘蛛喝冰水?走错地方了吧,朋友。”

沈峰没接话。

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百元美钞,折了两折,压在台面上,两根手指按着,推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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