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困兽犹斗（1/2）
“王凯！”
沈峰的眼睛红得要滴血，拔出配枪大步撞过去，枪口直挺挺顶在王凯脑门上。
周围清点金属的特警全傻了，纷纷停下手里的活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。
“沈局！你干嘛！枪走火了！”王凯吓得一激灵，手里的对讲机吧嗒掉在泥水里。他举起双手，满脸惊恐和错愕。
“你老实交代！半个小时前，你让人给林雨晴送的那杯水，到底放了什么！”沈峰咬着牙咆哮，握枪的手控制不住地颤。
长生会那个电话，像把尖刀，精准捅进他最软的肋条。连王凯都叛变了，他身边还有谁能信？
王凯怔了足足三秒，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巨大的荒谬。
“沈局，你魔怔了？！”他大着胆子，一把拨开脑门上的枪管，大声喊冤，“什么半个小时前？什么水？咱们带着兄弟们在纺织厂外的芦苇荡里趴了快四个小时了！我半步没离开过你的视线！我上哪儿给嫂子送水去！”
这话兜头浇下来，浇得沈峰天灵盖发麻。
他浑身一震，混沌的脑子霎时清醒过来。
对啊。从市局大厅放走宋文渊开始，王凯就一直跟他在一起。换便衣、开车、潜伏、抓捕，寸步不离。他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！
沈峰脑门上的冷汗唰地下来了。
这帮王八蛋，玩的是心理战！
清道夫根本没在水里下毒，他是在诈！就是要他在极度紧张疲惫下心理出缝，让他亲手打死自己最信任的兄弟！刚才那一枪要是开了，王凯得死，他也彻底身败名裂，这桩大案就会因为内部自相残杀而不攻自破！
“大爷的……”沈峰大口喘着粗气，双腿一软，跌坐在泥地上，把枪扔在一边，双手痛苦地捂住脸。
“沈局，到底怎么了？谁打的电话？”王凯赶紧蹲下来拍他的背。
“长生会的清道夫……说你在林雨晴的水里动了手脚。”沈峰抬起头，抹了把冷汗，心有余悸地看着他，“兄弟，对不住。哥刚才脑子短路，差点中了离间计。”
王凯听完，气得一脚踢飞半块砖头，破口大骂：“这帮狗娘养的畜生！阴险到骨子里了！打不过就玩这种下三滥！沈局，你赶紧给医院打个电话确认一下！”
沈峰赶紧掏出保密手机，拨通医院特警中队长的专线。
“林雨晴那边怎么样？有没有可疑人员靠近？”
“报告沈局，一切正常！嫂子刚喝了点热水睡下了。我们四个守在门口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连护士进去换药都全程盯着，绝对没问题！”
“好。看住她。不管谁去，就算是省厅的人，没有我的亲口命令，一个都不许放进去！”
挂了电话，最后一块石头落地。
沈峰从泥地里站起来，看了一眼被押在角落、满脸是血的宋文渊。这老狐狸正用一种阴冷又得意的眼神瞟着他，显然刚才那通失控的怒喝，他全听见了。
“沈峰，感觉怎么样？被人从暗处盯着，是不是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？”宋文渊咧开嘴，露出个残忍的笑，“长生会的规矩，一旦成了他们的敌人，你身边的每个人、每件事，都会变成捅你的刀。你现在投降，还来得及。”
沈峰走过去，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拎起来。
“宋文渊，你听好。他们越玩这种下三滥，越说明他们怕了。”沈峰盯着他，“长生会这棵大树，我砍定了！从现在开始，咱们换个玩法。”
“王凯！把人带走！”
“沈局，回市局吗？乔正和督导组的人肯定在市局堵着呢！”
“回个屁的市局！”沈峰冷哼，“这批稀有金属和器官交易的证据，直接移交国家安全部门。宋文渊，押到西郊那个废弃防空洞的安全屋去！我要亲自扒下他这层狐狸皮！”
一个小时后。
云江西郊深山，绝密的地下防空洞安全屋。
冷战时期留下的工事，后来被市局改成临时秘密羁押点。四周是一米多厚的钢筋混凝土，没窗户，没信号，连声音都传不出去。
审讯室不大，十几个平方。头顶悬着一盏大功率白炽灯，照得满屋惨白。
宋文渊被牢牢铐在审讯椅上，名贵西装被扒了，换了身单薄的囚服。
“沈峰！你这是非法拘禁！你没权力把我关在这种地方！”宋文渊环顾四周压抑的环境，终于收起那副成竹在胸，大声抗议，“我要见律师！我要见乔正！你们不通知我家属，就是严重违法！”
沈峰坐在他对面的铁桌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，静静看他表演。
“你喊啊，接着喊。这儿深入地下二十米，你喊破喉咙，外面连个回音都听不见。”沈峰嗤笑，“宋大善人，你是不是觉得，熬过二十四小时，乔正和长生会一定来救你？”
宋文渊的眼角抽了一下，硬着头皮顶回来：“长生会的能量你想象不到。你截了那批战略金属，断了上面的财路。不用二十四小时，明天天一亮，省里的专案组就会接管这儿。到时候你不光得乖乖放人，还会因为暴力执法、非法拘禁，被扒掉这身警服！”
“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
沈峰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宋文渊，我今天把你带到这儿，就没打算跟你讲常规程序。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，“你走私国家战略资源，涉嫌叛国。这已经不是普通刑事案件了。知道什么叫困兽犹斗吗？你现在就是这屋里的困兽。”
他转头看向门口的王凯：“把屋里的钟表拿走。从现在开始，不给水，不给饭。白炽灯二十四小时开着，派两个兄弟轮班盯着，他一闭眼，就给我弄醒。”
“沈局，这……”王凯迟疑了一下。这手段对付穷凶极恶的间谍用过，但确实是边缘手段。
“按我说的做！”沈峰喝道，“对付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，不用点手段，他真当咱们警察是吃斋念佛的！”
“是！”王凯一咬牙，摘走墙上的挂钟，转身出门。
沉重的铁门咣当关上。屋里只剩沈峰、宋文渊，还有头顶那盏发出细微电流声的白炽灯。
宋文渊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是聪明人，知道这种剥夺睡眠加时间隔绝的审讯有多可怕。那不只是磨肉体，是碾精神。
“沈峰……你是个疯子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，强自镇定，“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开口？我这辈子什么大风浪没见过。我就是死在这儿，也绝不吐长生会半个字！”
“咱们走着瞧。”
沈峰不再理他，拉过椅子，在他对面坐下，闭目养神。
心理战，现在才开始。
在这个密闭的地下空间里，时间变成最可怕的刑具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光线变化，没有任何参照。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。
头几个小时，宋文渊还闭着眼，用深呼吸调状态。他坚信乔正和长生会高层正在外面疯狂运作，找他的下落。
可时间一分一分地磨，他的心理防线开始裂了。
人一旦完全失去对时间的感知，就会陷进深度恐慌。他不知道现在是白天黑夜，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几个小时还是几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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