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困兽犹斗（2/2）
沈峰坐在监控室里，端着一杯浓茶，盯着屏幕。
宋文渊开始焦躁。他想靠数心跳估时间，可那种环境下，心率根本稳不住。他开始频繁扭动，手铐在腕子上勒出一道道红印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像给自己打气，又像在咒骂。
“沈局，这老家伙撑不了多久。”王凯站在身后，看着屏幕里满头大汗的宋文渊，“他这种养尊处优的，身子骨和心理都远不如亡命徒。再熬几个小时，准崩。”
“不够。我要的不光是他崩，我要他彻底绝望。”沈峰喝了口浓茶，眼神冰冷，“这种人太狡猾，心里还存一丝侥幸，他交代的东西就半真半假。我要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，长生会已经把他当成废棋了。”
十几个，还是二十几个小时。在这个没有时间的地方，连沈峰都觉得疲惫。
监控屏幕里，宋文渊彻底没了人样。双眼布满血丝，头发乱成一团，嘴唇干得裂了皮。他用头一下一下撞着铁桌，发出绝望的嚎叫。
“有人吗！来人！我要喝水！放我出去！”
沈峰放下茶杯，起身理了理衣服。
“收网了。”
他推开审讯室的铁门。刺耳的开门声让宋文渊浑身一激灵，他蓦地抬头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盯着沈峰。
“沈峰……沈局长……”他的嗓子哑得不成调，“你赢了……给我口水喝……你想知道什么，我都告诉你……”
沈峰走到他面前，没给水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冷冷看他。
“宋老板，这就不行了？你不是说长生会一定来救你吗？”
“他们会来的……一定会来的……”宋文渊咽着干沫，眼神涣散。
“别做梦了。”沈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，直接甩在他脸上。
照片散落在铁桌上。宋文渊定睛一看，如遭雷击。
一张，是他名下那座最豪华的别墅，正被大火吞没。另一张，是乔正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律师，满脸是血地躺在一条臭水沟里，生死不明。
这照片是技术科连夜做出来的，连光影的破绽都修得干干净净。要的就是以假乱真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回事……”宋文渊浑身打颤，不敢相信。
“你真以为长生会把你当盘菜？”沈峰冷哼，声音冷得没有温度，一下下砸碎他最后的幻想。
“你走私战略金属的事败露，国家安全部门已经全面介入。长生会高层为了自保，已经下了全面的灭口令。你名下的资产，两个小时前被烧了个干净，乔正在准备跑路的道上被人灭了口。你现在对长生会来说，不光没有利用价值，还是个巨大的定时炸弹！”
沈峰凑近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“宋文渊，你被长生会彻底抛弃了。不是我把你关在这个绝密的地方，你早跟乔正一样，被人悄没声地弄死在哪个臭水沟了！你唯一的活路，就是向警方坦白一切，争取宽大！”
宋文渊的心理防线，这一刻彻底塌了。
他盯着那些照片，大口喘气，眼泪混着汗水鼻涕流了满脸。他坚守的信仰、依靠的靠山，一下子灰飞烟灭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敢……我为长生会赚了那么多钱……他们竟然要杀我灭口……”他崩溃地大哭，瘫在椅子上。
“交代吧。长生会的海外大本营在哪儿？国内还有哪些高级代理人？代号‘青河’的清道夫，到底是谁？”沈峰厉声逼问。
宋文渊抽泣了半天，绝望地闭上眼。
“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”
他有气无力，像在做着极其痛苦的挣扎。
“长生会的资金池，在加勒比海的离岸岛上……国内的代理人，除了我，还有……”
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正要吐出那些震惊全省的名字。
蓦地，他睁开眼，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峰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情绪。
“沈峰……你以为你真看清这个局了吗？”宋文渊惨笑着，声音飘忽，“你一直以为，林浩当年是因为查到了严振清的洗钱网络，才被出卖的，对不对？”
“林浩”两个字钻进耳朵，沈峰的心脏蓦地一缩，一把抓住他的衣领：“你什么意思！说清楚！”
“哈哈哈……你太天真了。”宋文渊边笑边咳，“林浩……你前几天在视频里看见他了吧？他没死！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死吗？”
“因为严振清把你们整个小队卖了个干净，唯独他林浩，活着跪进了长生会的大门！”宋文渊蓦地声嘶力竭地喊起来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全队兄弟的命，成了他的投名状！他现在，是长生会核心圈子里的红人！我宋文渊，不过是他们推出来挡子弹的替死鬼！”
沈峰的脑袋嗡的一声。
林浩？长生会的核心？踩着全队兄弟的尸体爬上去的？
不可能！绝对不可能！林浩是他的生死兄弟，是云江警队最优秀的缉毒警！他怎么可能背叛信仰，变成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财阀的走狗！
“你撒谎！你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！”沈峰怒不可遏，拔枪顶在他的下巴上，“说！到底怎么回事！”
宋文渊张开嘴，刚要继续说。
砰！
审讯室厚重的铁门，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沈峰蓦地转头，枪口一下子指过去。
王凯满脸惊恐地退进来，双手高高举过头顶。他身后，跟着五六个穿黑色夹克、面无表情的陌生男人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是个四十多岁、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。他手里拿着一本墨绿色证件，直接甩到铁桌上。
“国家安全部，特别行动组。”
中年男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，冷冷看着沈峰。
“沈峰局长，宋文渊涉嫌危害国家安全，此案从现在起由我们全面接手。请你立刻交出嫌疑人，配合交接。”
沈峰盯着他，握枪的手没有半分放松。
这地方是绝密安全屋，地点只有极少数人知道，连市局局长那儿都不挂号！他们怎么找来的？
就在那男人伸手拿证件的一瞬。
他的袖口，向上滑了一寸。
沈峰的视线一下子凝固。
那个自称国家安全部特工的男人手腕上，赫然纹着一个细小的、红色的倒三角形标志！
跟医院里那个杀手手腕上的纹身，一模一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