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清理门户（1/2）

青河大坝的冷风刮在脸上，生疼。

当省厅的信号屏蔽车全功率开启，彻底切断方圆十公里的所有无线电信号时，林浩按下的那个红色起爆器，变成了一块没用的塑料废铁。

他被几名特警摁在冰冷的水泥坝顶上，没挣扎，只是抬头看着沈峰，嘴角挂着一丝悲哀又嘲弄的笑。

“沈峰，你抓了我一个阎罗，长生会还能造出十个阎罗。你真以为，你身边的水就是干净的吗？”

这是林浩被押上警车前，对沈峰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这句话像根毒刺，扎进了沈峰心里。

凌晨四点，沈峰带着满身疲惫和寒气回到云江市局。大楼里灯火通明，所有人都在为全国同步收网的后续忙得连轴转。

他刚走进办公室，脱下沾满泥水的警服外套，王凯就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绝密文件，神色凝重地推门进来。

他把门反锁上，连百叶窗都拉了个严实。

“怎么了？搞得神神秘秘的。”沈峰走到饮水机旁，给自己接了杯滚烫的浓茶。

王凯没立刻回答，把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，眼眶发红。

“沈局，技术科那边加了急，把金四海那枚红色U盘里最后一道隐藏加密程序破解了。里面……里面是一份长生会在咱们云江市的‘内部特别津贴’名单。”

沈峰的手一顿，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，他都没觉得疼。

“内部名单？”他转过头，盯住王凯，“警队里有鬼？”

王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点点头，声音哽了：“有……而且，还不是一个。”

沈峰放下茶杯，大步走过去，一把抓起名单。只扫了一眼最上面的两个名字，他感觉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
老赵。缉毒大队副大队长，赵建国。

孙飞。刑侦二中队中队长，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精锐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沈峰下意识喃喃，双手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，“老赵明年就退休了，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刀疤枪伤十几处，当年为了护着我，肚子上被毒贩捅了个对穿！孙飞更是咱们市局的拼命三郎！他们怎么可能拿长生会的黑钱！”

“沈局，我也不愿意信啊！”王凯急得直抹眼泪，“可证据确凿！名单上不光有他们的海外账户，还有每一次给宋文渊和刘东通风报信的详细录音和时间节点！前天晚上咱们突袭化肥厂，特警队的路线图就是孙飞提前泄露给清道夫的！”

沈峰的心像被扔进了绞肉机，疼得喘不上气。

难怪他们在明、敌人在暗的时候，总是处处碰壁。难怪长生会的杀手能那么精准地摸到医院去暗杀林雨晴！

因为在背后捅刀子的，就是他们每天在一个食堂吃饭、在一个办公室熬夜的亲兄弟！

“人在哪？”沈峰深吸一口粗气，硬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。

“都在局里待命。今晚全城大搜捕，所有人员都没让回家。”王凯小心地看着他，“沈局，这事儿牵扯太大，要不交给纪委督察组去办吧？您亲自去审，我怕您受不了这刺激……”

“交个屁！”沈峰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震得茶杯叮当直响，“我云江市局的门风坏了，我这个当局长的就得亲自清理门户！去，把他们两个，给我带到一号审讯室！谁也不许声张！”

十五分钟后，一号审讯室。

沈峰推门进去的时候，老赵和孙飞正坐在铁椅子上。没戴手铐。看到他进来，两人都站了起来。

“沈局。”老赵勉强挤出一个笑，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透着深深的疲惫。

孙飞不敢看他的眼睛，低着头，双手在衣角上不安地搓。

沈峰没说话，走到他们对面坐下，从兜里掏出烟，抽出一根扔给老赵。

“抽吧。”他语气平静得吓人。

老赵怔了一下，颤着手接过烟，摸了半天没摸出打火机。沈峰把自己的火机推了过去。

“老赵，你这身警服，穿了二十六年了吧？”沈峰看着他点烟，幽幽开口。

“二十六年零三个月。”老赵吐出一口烟，苦笑，“沈局，你大半夜把我们叫到这儿，还屏退所有人，是出了什么事吧？”

沈峰没搭理，直接把名单复印件“啪”地拍在桌上。
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
老赵夹着烟的手一颤，一截烟灰掉在警服裤腿上。他探头只看清第一行字，整个人一软，颓然跌回铁椅子上。

孙飞抬头扫了一眼名单，眼泪当场就下来了。“扑通”一声，他直接跪在地上。

“沈局！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你饶了我这一回吧！”孙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拼命扇自己耳光，“我是一时糊涂啊！”

“一时糊涂？”沈峰蓦地起身，一脚踹在铁桌上，轰的一声巨响，“孙飞！你每个月拿长生会八万块黑钱，你管这叫一时糊涂？！你把特警兄弟的突袭路线卖给杀手，差点害死十几个兄弟，你管这叫一时糊涂？！”

他双眼血红地走到孙飞面前，一把揪住衣领，把人从地上硬生生提起来。

“我提拔你当队长，是看重你敢打敢拼！你就是这么回报这身皮的？！你拿着沾血的钱，晚上睡得着吗！”

孙飞被他晃得东倒西歪，哭喊着：“沈局，我也不想啊！我爸得了尿毒症，每个月透析吃药得大几千，我谈了个女朋友，丈母娘非要在市中心买房，没有八十万彩礼就不让结婚！我一个月就几千块死工资，拿什么买啊！宋文渊的人找上我，说只要我稍微透点信儿，房子车子都有了。我……我没抗住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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