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清理门户（2/2）

“去你大爷的诱惑！”沈峰把他重重摔在地上，怒喝，“谁家里没难处！警队里比你困难的兄弟多了去了！别人怎么没去当汉奸走狗？！你爸要是知道治病的钱是卖国卖兄弟换来的，他宁可一头撞死！”

孙飞趴在地上，嚎啕大哭，再没了声音。

沈峰转过头，看向一直沉默抽烟的老赵。

相比孙飞的崩溃，老赵平静得反常。他把烟头按灭在桌上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
“老赵，你呢？”沈峰看着这位曾经让他无比敬重的老大哥，心里一阵绞痛，“孙飞是为了房子车子，你又是为了什么？你干了一辈子缉毒，不知道长生会是干什么的？不知道毒品和黑金毁了多少人？你图什么啊！”

老赵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。他看着沈峰，眼角滑下一滴泪。

“沈峰啊……”老赵的声音哑得厉害，“你还记不记得，三年前，林浩带队去边境线卧底，最后小队全军覆没的事？”

沈峰心里一沉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：“记得。那次行动是严振清泄的密。怎么了？”

“严振清是泄了密，但他不知道具体的接头坐标。”老赵惨笑着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，“坐标，是我透给长生会的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沈峰大脑轰的一声，一把薅住老赵的衣领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“是你？！老张他们……都是你害死的？！”

“是我。”老赵闭上眼，任由他揪着，“三年前，我儿子在国外留学，染上赌瘾，欠了境外赌场一千多万。他们把我儿子绑了，剁了他两根手指头寄给我……说如果不按他们说的做，就把我儿子大卸八块。沈峰，我就这一个儿子。我是个老警察，可我也是个父亲啊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沈峰怒极反笑，眼泪却冲了出来，“你是父亲，老张就不是父亲吗！小李才二十岁，他是独生子！你为了保你那个混账儿子，拉着五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去填命？！老赵，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！”

老赵痛苦地捂住脸，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
“我知道我罪该万死……这三年，我每天一闭眼，就是老张他们浑身是血地站在我床头看着我。我每天都靠安眠药活着。沈峰，我早就活够了。今天这名单爆出来，对我来说，是个解脱。”

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英勇无比、如今却为了私利烂透了心的老警察，沈峰的心彻底凉了。

这就是人性的软肋。长生会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，不一定用刀枪杀你，但会精准找到你最致命的弱点，用金钱、用亲情、用欲望，一点一点把你拖下黑窟窿。

沈峰松开老赵的衣领，后退两步。

他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，“咔嚓”一声，解开锁扣。

“孙飞，赵建国。我现在以云江市反贪局局长的身份，正式对你们进行逮捕。你们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。”

他的声音冷得没一丝温度。

“沈局……”孙飞抬起头，绝望地看着他。

沈峰没理他，径直走到老赵面前。

“手伸出来。”

老赵颤着伸出双手。

“咔嚓。”

冰冷的铐子，锁住了那双曾经抓过无数毒贩的手。

沈峰亲自给他们戴上手铐，等于亲手埋葬了自己过去对警队那种纯粹的信任。队伍里的毒瘤必须挖掉，哪怕割掉自己的肉，也绝不能手软。

“王凯！把人带下去，分开羁押，移交纪委督察组！”沈峰转头冲门外喊。

王凯带着几个内勤兄弟进来，押着孙飞和老赵往外走。

走到审讯室门口，老赵蓦地停下脚步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沈峰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，像在迟疑，又像在做最后的告别。

“沈峰。”老赵压低声音，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发毛的凝重。

“你还有什么想交代的？”沈峰冷冷看他。

“你以为你清理了我们，云江市的警队就干净了吗？”老赵惨淡地笑了一下，“你太小看长生会了。他们既然能渗透到我这种级别，你觉得，他们会不会早就盯上了你身边的人？”

沈峰心头一紧：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把话说清楚！”

老赵摇摇头，目光飘向他办公桌的方向：“宋文渊被抓，林浩落网，你以为这盘‘青河棋局’就结束了？沈峰，去查查雨晴‘牺牲’之后，法医出的那份DNA比对报告吧。仔细看看，当年签发那份报告的主检法医，到底是谁……”

说完，老赵头也不回地跟着王凯走了。

沈峰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，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。

雨晴“牺牲”后的DNA比对报告？

签发的主检法医……

他脑海里蓦地闪过一个名字。那个当年亲手把报告拍在他面前、红着眼眶跟他说比对结果万无一失的人，那个无数次跟他一起出现场的老伙计……

难道……

沈峰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门，朝着市局的法医鉴定中心狂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