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地下赌场(1/2)
沈峰大步朝兑换筹码的柜台走,王凯不声不响,贴在他斜后方半步。
脚下的红地毯厚得能没过脚踝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耳朵里却全是快把人掀翻的喧嚣。叫骰子的、押大小的、输红了眼骂街的,几百号人的声音搅在一起,嗡嗡地往脑仁里钻。
沈峰没急着换钱。借着穿人群的工夫,他那双眼把这个地下世界一寸一寸刮了一遍。
干了十几年刑侦,他很快就咂摸出了这场子的不对劲。
一般赌场再怎么疯,赌徒的输赢反应总是真的。赢了狂喜,输了捶胸顿足,那是人之常情。可在这儿,靠里那几张挂着“高额区”牌子的桌子边上,坐着几个穿得体面、面无表情的人。
他们面前的筹码堆得老高,每把下注都是几十上百万往外推。输了,眉头不皱一下;赢了,也跟没事人一样。
哪有赌徒这样?赌钱不为了输赢,那赌的是啥?
沈峰端着托盘,状似无意地往高额区凑了两步。
离得近了,看得更真。三号桌上,一个秃顶男人刚把五十万筹码推出去,眼都没眨。对家的荷官翻开牌,通吃。秃顶男人连眼皮都没抬,冲身后的马仔摆了摆手,马仔立马又送上来一托盘点好的筹码。
那架势,不像在赌钱,倒像在按时交公粮。
“哥,这帮人疯了吧?”王凯凑在耳边,声音压得只剩气音,“五十万啊,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呢。”
“人家要的就是扔。”沈峰抿了口从兔女郎托盘上顺来的免费红酒,慢悠悠道,“你当他们是来玩的?他们是来‘交税’的。黑钱从这桌子上走一圈,输给庄家,回头从海外干干净净转回来。交三成的税,换七成的干净钱,比啥买卖都划算。”
王凯的眼珠子瞪圆了:“合着这一屋子的吆喝声,全是演给账本看的戏?”
“答对了。”沈峰把酒杯放回路过兔女郎的托盘,“所以你记住,这里头输得最惨的,从来不是赌客,是外头那些被抽血的铺子。”
那几张桌子旁边,还专门站着几个负责换筹码的马仔。隔三差五就有人拎着沉甸甸的黑密码箱过来,箱子一开,里面全是成捆的连号旧钞。马仔看都不看,直接把等额筹码推过去,转手把现金倒进旁边一辆带锁的铁皮推车。
一个穿西装的胖子,半小时不到,换了三箱子。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吓人。
沈峰心里冷哼了一声。
这哪是赌博。
这是明目张胆地洗钱。
黑钱进来变成筹码,在桌上输给“庄家”,再从海外空壳公司干干净净流出去。难怪这帮人敢把平江经营得铁板一块,难怪县局那帮黑警全被喂得服服帖帖——在这种黑金洪流面前,人的良心和那身警服,早被冲得连渣都不剩。
“哥。”王凯凑到他耳边,压着嗓子,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,“这帮王八蛋,把老百姓的血汗钱当水泼啊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沈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记住你的身份,沉住气。咱今天不是来掀桌子的,是来钓鱼的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,眼睛始终没离开那几张高额桌。
这就是张家兄弟真正的命门。只要他在这场子里闹出足够大的动静,让这台印钞机疼,让坐镇后台的张大彪觉得肉疼、觉得这条肥羊不啃下来心痒痒,那个缩头乌龟,自然得从壳里探出头来。
他要的,就是把张大彪从那间见客的贵宾包厢里,硬生生钓出来。
金经理那只老狐狸,一直在他斜后方不远不近地缀着,手里两颗包浆玉核桃转得咔咔响。不让他上楼见人,先撂这儿“散心”,打的什么算盘,沈峰心知肚明。
可惜,他们碰上的是他沈峰。
这种地下赌场,他太熟了。骰子灌水银的、桌底藏电磁感应器的、荷官手上做手脚的,花样见得多了。这种地方,没有一张干净的桌子。他要做的不是被牵着鼻子输,而是反客为主——在他们最得意、最想宰他的那张桌子上,当着满场赌客的面,把出千的老底掀个底朝天。
赢钱是其次。砸场子、闹大、逼他们露相,才是真章。
正走着,旁边一张牌九桌上炸出一声哭嚎。
一个穿工装裤的中年汉子跪在桌边,抱着荷官的腿不放:“再借我五万!就五万!我闺女还等着钱做手术,翻本了我马上还!”
两个马仔上来,一边一个把他架起来就往外拖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