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大院暗影(2/2)
“一些不该留在世上的东西。”秦卫国看了眼火盆,“沈峰,我知道你今晚在平江砸了场子,也知道你保住了体育馆那五万人。你这小子,骨头确实硬,像你爹。”
“别提我爹!你不配!”沈峰厉声打断。
秦卫国苦笑了下:“沈峰,你是不是觉得,抓了我这张‘红桃K’,长生会的事就算了结了?你以为,就我一个快退休的老政委,是那个只手遮天的大老板?”
“红桃K不止你一个?”沈峰心头一沉。
“呵呵,红桃K从来就不是一个人。”秦卫国嗤笑,“那是他们用钱喂出来的一窝子人,从市局到省厅,一茬接一茬。我充其量,就是这副牌里早该烂掉的一张。”
“可十个亿的资金全在你手里!”
“十个亿算个屁!”
秦卫国迸出一阵比刚才还凄凉的大笑。
“沈峰啊沈峰,你还是太年轻了!你真以为,凭我一个快退休的市局政委,能有这么大的能量,在长宁省织这么大一张黑网?能搞到军用炸药去炸体育馆?能随随便便让省厅的人死在路上?”
他往前跨了一步,几乎贴上沈峰的枪口。
“我告诉你!我充其量就是他们养的一条管账的狗!真正的大老板,真正的长生会长老院,根本不在长宁省!他们手眼通天,他们的势力,远远超出你的想象!”
沈峰心里一沉,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罩了下来。
“他们是谁?长老院在哪!”他一把揪住秦卫国的衣领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秦卫国摇头,那双老眼里竟流露出深深的恐惧,“我说了,慧兰活不了,我那个刚上初中的孙女也活不了。他们已经给我下了最后的死命令。”
“什么死命令?”
秦卫国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笑。
“用我的命,换你们俩的命。把所有线索,彻底掐断在这个房间里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滴——!”
一声极其尖锐、极其短促的电子音,从秦卫国宽大的毛衣底下响了起来。
沈峰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——那是炸药引信启动的声音!
这老疯子,竟然在自己身上绑了炸药!他坐在家里等人,根本不是为了坦白,是要同归于尽!
“凯子!卧倒!”
沈峰迸出一声嘶喊,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朝王凯扑过去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,在客厅中央轰然炸开!
狂暴的冲击波裹着巨响,把茶几、沙发撕成碎片。滚烫的火浪跟出笼的恶兽似的,先把秦卫国的身体吞了,再朝着沈峰和王凯席卷过来!
沈峰只觉得后背被一列高速火车迎面撞上,五脏六腑剧烈翻腾,喉咙里喷出一口血。两人被巨大的气浪掀飞,重重砸在防盗门背后的承重墙上。
“嗡嗡嗡……”
耳朵里全是高频耳鸣,眼前阵阵发黑,天旋地转。
防盗门炸变了形,整个四楼的玻璃全碎,稀里哗啦掉了一院子。屋里全是呛人的硝烟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。
“凯子……凯子你怎么样……”
沈峰艰难地爬起来,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,顾不上背上火辣辣的疼,一把拉住被炸得满脸是灰的王凯。
“咳咳……哥……死不了,这老家伙用的当量不大……估计是怕把整栋楼炸塌了……”王凯一边咳血一边爬起来。
秦卫国确实没用多少炸药。他只是算准了距离,想在近距离把两人带走。
沈峰踉跄着走到客厅中央。
秦卫国已经成了一具焦尸,倒在破烂的沙发旁,死透了。那个叱咤风云的“红桃K”,就用这种最惨烈、最决绝的方式,抹去了自己在世上存在过的所有痕迹。
“大爷的……线索又断了……”王凯一拳砸在墙上,气得直跳脚。
沈峰蹲在尸体旁,心里却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异样。
一个能隐忍十年、心思缜密到这个地步的老狐狸,就算要自杀灭口,也绝不会做毫无意义的无用功。他刚才为什么偏偏把烧纸的铁盆,放在离自己最远、离窗户最近的茶几角落?
爆炸的冲击波虽然掀翻了脸盆,可那个角落受的波及,恰恰是最小的!
沈峰强忍胸口的剧痛,快步走到窗台边。
不锈钢脸盆炸瘪了一块,里面那堆纸灰还在冒黑烟。
他顾不上烫,直接把手插进纸灰里,飞快翻找。
“哥,你找啥呢?都烧成灰了还能有啥?”王凯凑过来。
“他刚才往火里扔东西,动作很慢。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,等咱们进门!”
手指在温热的灰烬里一点一点摸索。摸了半天,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、冰凉凉的东西。
沈峰心里一喜,一把抓了出来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,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。
一把黄铜打造的老式长柄钥匙。钥匙尾部,用红油漆歪歪扭扭画着一个小小的“红桃心”。
钥匙几个字却清清楚楚。
沈峰凑近一看,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纸上写着:省博物馆,负二层,第047号储物柜。
“这是……”王凯盯着他手里的东西,半天没说出话。
“这才是他留给咱们的真正底牌。”
沈峰捏着那把黄铜钥匙,眼神在硝烟里变得无比锋利。
“他知道长生会的人在监视他,直接把证据交出来,何慧兰母女绝对活不成。所以他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被炸死,用这种方式骗过长生会的眼睛,把这把钥匙悄悄留下来!”
“嗡——呜——嗡——呜——”
大院外面,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。消防车和十几辆警车呼啸着冲进大院,红蓝爆闪灯把夜空照得通红。爆炸声,惊动了整个市局。
“哥,警察来了,赶紧撤!这现场没法解释,被当成杀人嫌犯就麻烦了!”王凯拉他的胳膊。
“撤!”
沈峰把钥匙和残纸小心贴身藏好,拉起王凯,顺着满是灰尘的楼梯,趁着混乱,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属大院。
凌晨五点,天边泛起一丝微光。
两人躲在云江一条偏僻的沿江公路上,坐在破捷达里,灰头土脸,满身伤痕。
沈峰拿出那把画着红桃心的黄铜钥匙,在手里反复端详。
长生会真正的长老院到底在哪?这把钥匙背后的047号储物柜里,藏着什么足以掀翻整张黑网的秘密?
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渐渐发亮的江面,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“凯子,睡两个小时。”
他把枪拍在中控台上,眼神冷得吓人。
“天亮以后,去省博物馆。不管里头藏着什么妖魔鬼怪,老子今天都要去会会他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