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铜匙迷局(1/2)
车窗缝里挤进来一道白光,正好打在沈峰眼皮上。
他睁开眼,缓了好几秒,才想起来自己睡在什么地方。
破捷达,江边,凌晨临时找的一处断头路。浑身的骨头被人拆了重装似的,哪哪都酸。后背更要命,昨天那场爆炸的后劲全上来了,火烧火燎,稍微一动弹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哥,你醒了?”
副驾上的王凯比他醒得早,正靠在椅背上,拿矿泉水冲胳膊上的血道子,冲一下,抽一口气。
“几点了?”沈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七点半。”王凯把带血的纸团扔出窗外,“我下去转了两圈,这附近连个钓鱼的都没有,安全。就是肚子扛不住了,叫唤一路了。”
沈峰直起身,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镜子里那张脸,又是灰又是血,胡子拉碴,眼白里全是红血丝。
他扯了下嘴角。
“走,先弄点吃的。填饱肚子再干活。”
破捷达的发动机咳嗽了两声才打着,沿着江边的小路七拐八拐,钻进一个老城中村。
早点摊支在巷子口,热气腾起来一人多高。摊主是个胖子,围着油乎乎的围裙,正往笼屉里码包子。摊前坐着七八个戴安全帽的农民工,呼噜呼噜吃得正香。
他俩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混进去,倒也不扎眼。
“老板!两碗大份肥肠面,多加肥肠多放辣!再来十个大肉包!”王凯一屁股坐上塑料凳,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。
“好嘞!”胖老板应得也敞亮。
沈峰拿一次性筷子戳了戳桌上的蒜泥碗,压着嗓子开口。
“凯子,吃完直接去省博物馆。秦卫国拿命换的东西,今天必须掏出来。”
王凯凑近了些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“哥,我昨晚琢磨了半宿。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冒失?人家一个市局政委,都能被逼得在自己家里点炸药,这说明什么?说明长生会的手眼通天了。咱俩就这么过去,万一又是个套呢?”
“就是因为通天了,才得自己去。”
沈峰眼皮都没抬。
“你想想,赵康是什么人?省厅的。说灭口就灭口了。这内鬼的级别,高得吓人。你现在敢给谁打电话?程国安组长?你敢打包票,程组长身边那些人里,就没有长生会的眼线?”
“这帮人到底渗得多深啊!”王凯一巴掌拍在桌上,筷子篓哗啦一响。
邻桌两个农民工扭头看了一眼。
“小点声。”沈峰瞪他,“所以这把钥匙,只能咱们自己开。他拿命转移视线,就是为了保住这最后一点东西。咱们要是把它送错了人,他这条命就白搭了。”
正说着,两碗肥肠面上来了,红油汪着,肥肠堆得冒尖。
“先吃。”沈峰掰开筷子,“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那帮孙子耗。”
王凯不含糊,五个肉包下肚,连面汤都喝了个底朝天。
吃完饭,两人在旁边小卖部买了两件最便宜的黑色运动外套套上,把里头带血的破衣服遮严实,这才开车直奔省博物馆。
上午九点,博物馆刚开门。
工作日,人不多。广场上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在遛弯,门口安检懒洋洋的。两人买了票,混在几个背双肩包的大学生里头,慢悠悠过了闸机。
这馆是栋老建筑,有些年头了。里头光线暗,玻璃柜里摆着青铜器和瓷器,空气里一股樟脑丸混着防腐剂的怪味。
“哥,咱们去哪儿找负二层?”王凯假装看展,胳膊肘拐了沈峰一下,“我刚在门口看了楼层分布图,这地方只有负一层是地下停车场,压根没标负二层。”
“没标,不代表没有。”
沈峰双手插在兜里,眼睛在墙面和通道上来回扫。
“这种老楼,建国初期大多修过人防工程。后来改成博物馆,最底下的防空洞一般就封死了,或者堆杂物。纸上既然写了负二层,入口就一定在。”
两人在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转了快半个小时。
停车场黑灯瞎火,就停着几辆落满灰的破车,安静得能听见水管子滴水的动静。
“邪门了。”王凯骂了一句,“墙全是砌死的,哪有往下的楼梯?”
沈峰也有点躁。
他一抬头,瞥见停车场东北角有一间小平房,门上挂着块掉了漆的牌子——保洁室。房门半掩,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。
沈峰冲王凯使了个眼色,两人放轻脚步靠过去。
推开门,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弯腰在水池子里涮拖把,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大褂。
“大爷,跟您打听个事儿。”沈峰脸上堆起笑,凑过去递了根烟。
大爷在围裙上擦擦手,接过烟夹在耳朵上,眯眼打量他俩:“你俩干啥的?这地下车库,平时可没人来。”
“嗨,新来的空调维修工。”沈峰张嘴就来,“说是负二层通风管道出了毛病,让我们下去看看。可转了半天,连个楼梯口都没找着。”
“负二层?”大爷一愣,摆摆手,“搞错了吧!这馆里哪有负二层!那是三十多年前的老防空洞,早封死了,耗子都进不去!”
“真封死了?那领导不是耍我们嘛。”沈峰装出一脸懊恼,“大爷,那防空洞的入口在哪块儿?您给指指,我们过去拍张照交差,也算来过了。”
大爷没起疑,抬手指了指保洁室外面。
“喏,配电箱旁边那扇大铁门,看见没?门外头锁着大铁链,钥匙在馆长手里捏着呢。我在这儿干了十年,就没见那门开过!”
“得嘞,谢谢大爷!”
沈峰道了谢,拉着王凯退出来。
顺着指的方向,两人果然在墙角的阴影里找到一扇锈得发红的双开大铁门。门把手上缠着一根手腕粗的铁链,挂着一把老式环形大锁。
“哥,这咋弄?”王凯拽了拽铁链,纹丝不动,“咱们也没带液压剪啊。”
“用不着。”
沈峰从兜里摸出一根路上顺手买的铁丝。门是大,可这种老式弹子锁,在懂行的人眼里跟摆设没两样。
他把铁丝折出个弯钩,捅进锁眼,凭手感轻轻拨了几下。
咔哒。
大锁弹开了。
“牛啊哥,这手艺绝了。”王凯眼睛一亮。
“少拍马屁,打起精神。”
沈峰解下铁链,双手发力,推开那扇锈铁门。
嘎吱——
一股冷风从门缝里扑出来,夹着浓得化不开的土腥味和死老鼠味,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。
门后是一条没有灯的陡峭水泥楼梯,一路扎进深不见底的黑里。
“手电打开。”
沈峰拔出格洛克,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照明,借着那点白光,带头往下走。
负二层比他想的还破。蜘蛛网一层叠一层,地上的灰积了老厚,一脚一个清晰的印子。
楼梯尽头是一条长走廊。走廊两侧,一排排绿色铁皮储物柜,看样式起码是八十年代的东西,大部分锈得变了形,有的连柜门都掉了。
“第047号。”沈峰嘴里念叨着,光柱一排一排扫过去。
“哥,这边!”王凯在走廊那头压低嗓门喊。
沈峰快步过去。
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里,立着那只柜门上用红漆写着“047”的铁皮柜。
跟别的破柜子不一样,这柜子虽然也落着灰,柜门却关得严严实实,锁孔上没什么锈迹。
有人定期来收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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