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锁定梅花（1/2）
两人在破砖房里窝了一整天，又硬等了半宿，熬到后半夜才动身。
破捷达在坑洼不平的乡间土路上颠得快要散架，车窗外全是呼啸的冷风和黑漆漆的野树林。
王凯咬着牙，双手把着方向盘，冷汗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往下砸。左大腿上那道子弹擦出来的血槽子，拿撕下来的破布条扎着，早被血水浸透了，这会儿结了一层硬邦邦的黑痂。
“凯子，靠边，换我开。”沈峰盯着他那条因为失血和用力直打颤的左腿，心里很不是滋味，“你这腿再这么踩离合，非废了不可。”
“不用！哥，我扛得住。”王凯咧了咧嘴，硬挤出个难看的笑，“前面上了国道，全是天网探头。李铁山那老狐狸肯定把咱俩的通缉令发遍全省了，咱俩这脸只要在探头底下一露，准被特警包饺子。这条运煤的土路绕是绕，胜在安全。”
沈峰叹了口气，没再勉强，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防水袋。
车厢里连顶灯都没有，只能借着窗外一点月光，再次翻开牛皮日记本。最后那页干涸的血迹，一块丑陋的疤，把最重要的地址糊得严严实实。
“哥，秦政委写的那个‘梅花Q’，你心里到底有谱没？”王凯一边盯路一边问，“这都啥年代了，还整扑克牌这套，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。”
“没谱。血糊得太死，后面的字根本看不清。”沈峰合上本子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“不过，他用扑克牌花色代指这帮人，肯定有规律。”
“啥规律？”
“老江湖的黑话里，四个花色都有讲究。”沈峰把座椅往后调了调，尽量不让后背的伤蹭着椅背，“红桃，代表官场和权力。那批被长生会喂熟的保护伞，全是红桃。李铁山在市局一手遮天，也不过是里头最扎眼的一张红桃K。黑桃，代表暴力和杀戮，那些死士杀手，就是黑桃那一挂的。”
“那梅花呢？”
“梅花，代表金钱和商业。”沈峰咬着牙，“你想，李铁山在明面上撑伞，背地里这十个亿的黑钱，总得有人运作、有人洗白吧？这个梅花Q，绝对是个捏着长宁商业命脉、或者地下钱庄的大庄家。而且Q是Queen——一定是个女人。”
王凯咂咂嘴：“省城有钱的女人多了去了，没个具体地址，上哪儿捞这根针？”
“省城是咱们的老地盘。有钱的女人多，敢碰十个亿黑钱的女人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”沈峰把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，“先不管她是谁，得先进城。你这腿必须马上处理，不然真得截肢。”
凌晨六点，天刚蒙蒙亮。
破捷达没走高速收费站，顺着一条运建材的土路，悄无声息溜进了省城的城乡结合部。
这里是一片老城中村，头顶全是乱拉一气的电线，两边是低矮的自建房，空气里飘着垃圾发酵的酸臭味。
车在一条叫“夜壶巷”的死胡同尽头停下。
沈峰搀着一瘸一拐的王凯下车，走到一扇油漆掉光的绿铁皮门前。
砰砰砰！
他抬脚踹了三下。
“谁啊！大清早的，奔丧啊！”门里传出一个骂骂咧咧的公鸭嗓。
嘎吱，铁门拉开一条缝。一个头发乱成鸟窝、套着破棉袄的瘦老头探出半个脑袋。
那双睡眼惺忪的小三角眼看清沈峰的脸，老头吓得一激灵，眼珠子差点蹦出眼眶。
“哎哟我槽！”
老头惊叫一声，缩回去就要关门。
沈峰早防着这手，右脚往前一卡，正卡在门缝里，左手顺势探进去，一把薅住破棉袄领子，把这干瘦老头提溜了出来。
“老鬼，你跑什么？见了老熟人，连门都不让进？”
这个叫老鬼的家伙，是省城地下圈子有名的黑医。谁的刀伤枪伤不敢去正规医院，全往他这儿送。沈峰以前在省厅专案组的时候，没少从他嘴里撬线索，这老小子见了他，耗子见猫一样。
“沈、沈大局长！哦不对，沈大通缉犯！”
老鬼两条腿直打摆子，带着哭腔哀求：“您是我亲祖宗行了吧！快放了我！满大街贴的都是您的通缉令，持枪杀警，赏金五百万！您跑我这狗窝来，不是要我这把老骨头的命吗！”
“少放屁。五百万你有命拿，也得有命花。”
沈峰一把将他推进屋，扶着王凯走进去，反手关门上栓。
屋里乱得没处下脚，到处是带血的纱布，一股消毒水味。
沈峰扶王凯在一张油腻腻的手术床上躺下，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——从平江赌场出来顺手揣身上的散钱，万把块。
啪的一声，拍在生锈的托盘里。
“钱在这儿。买你的手艺，外加买你几句话。”沈峰盯着老鬼，“先给我兄弟把腿上的枪眼缝上。缝坏了，我让你去平江河里喂鱼。”
老鬼盯着那沓钞票咽了口唾沫。这老小子一辈子认钱，钱到位，阎王爷的阑尾他也敢割。
“行……行吧。沈哥，您说了算。”
老鬼手忙脚乱洗了手，戴上一双满是黄斑的橡胶手套，拿剪刀镊子走到床前，看了看王凯腿上血肉模糊的伤口。
“伤得不轻，子弹擦着骨头过去的。沈哥，我这儿没麻药了，前天刚用完。”他举着一瓶碘伏，有点心虚。
“费什么话，弄！”王凯抄起旁边一条脏毛巾塞进嘴里咬住，“老子连死都不怕，还怕你拿针扎两下？”
老鬼也不废话，半瓶碘伏直接浇上去。
“唔——！”
王凯额头上的筋全绷了起来，汗珠子滚滚往下掉，硬是一声没吭，身子都没怎么动。
纯爷们。
趁老鬼清理伤口、穿针引线的功夫，沈峰靠在斑驳的墙上，点了根烟。
“老鬼，问你个事。”
“沈哥您问，只要我知道，绝不瞒着。”老鬼头也不抬。
“省城这地界，商圈里有没有哪个女人，手里捏着海量资金，黑白通吃，手段特别狠的？”沈峰吐了口烟，盯着他的后脑勺。
老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女人？商圈大姐大，黑白通吃……”他咂咂嘴，把针头穿过皮肉，“沈哥，您要说省城真有这么一号通天的，那就只有‘夜宴’俱乐部的幕后老板娘了。道上都管她叫岚姐。”
“楚岚？”沈峰眉头一皱。这名字他以前在哪份内部卷宗上扫到过一眼，印象不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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