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向死而生(2/2)
“李局,想好没?我耐心有限。数到三,你不答应,我把卡掰碎咽肚子里!”
“三!”
他炸喝一声。
“沈峰,你赢了。”李正勋的声线终于挤出来,带着咬牙的阴冷,“东西放地上,带你的人退回洞子深处。我派人下去取。验明是真,放你们走。”
“成交。”
沈峰假装弯腰放卡。
弯到一半,他回头朝黑暗里喊:“大熊!起爆!”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在洞子深处炸开!
整栋地下建筑都在晃。大熊的药量拿捏得贼准,五公斤C4把那面老墙撕个粉碎,冲击波裹着碎石烟尘,跟出笼的野兽似的在洞里横冲直撞。
“开火!打死他们!”
外头刘刚反应过来上了当,气急败坏地嚎。
密集弹雨泼进通道口,打在混凝土上火星乱迸。
可已经顾不上了。
“撤!往排洪渠撤!”韩若冰薅住沈峰肩膀,拖着就跑。
前头墙上炸出个两米宽的大黑洞。一股烂泥混着霉味的恶臭涌出来,还伴着哗啦啦的水声。
“处长,口开了!底下就是排洪渠,有活水!”大熊灰头土脸站在洞口喊。
“一小队掩护!其他人带上林雨晴,跳!”韩若冰下令干脆。
几个队员拉着林雨晴,先后跳进黑洞。
“沈峰,走!”
韩若冰推了他一把。
沈峰回头看了眼通道口,武警已经冲下来了。
他嗤了一声,把那张废卡狠狠掼在地上,转身一跃。
“扑通!”
冰凉的脏水一下没过腰。排洪渠废弃多年,地下渗水把它泡成了半人深的暗河。淤泥、烂树叶、死耗子,那股味儿能把人熏个跟头。
可沈峰闻不见恶心,只剩劫后余生的狂跳。
“别停!顺着水走!这渠通下游落雁湖,出口在城外!”他一边蹚一边朝前头喊。
十几号人在黑水道里深一脚浅一脚。头顶不断传来闷爆和震动——武警在上头炸防空洞了。晚两分钟,他们已经成了肉泥。
排洪渠七拐八绕,跟地下迷宫似的。一行人蹚着污水,足足走了四五十分钟。
沈峰的体力到了头。伤口泡在脏水里,疼得发麻。林雨晴一路紧拽着他衣角,这丫头也是个硬茬,愣是没吭一声。
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,前头的大熊停了。
“处长!沈局!前头没水了!有个铁栅栏!”
沈峰和韩若冰挤过去。
手电光里,前方一个巨大的圆形排水口,焊着手腕粗的锈铁栅栏。栅栏外,隐隐传来车胎碾马路的动静,一丝路灯光透进来。
“到出口了!落雁湖边环湖公路底下!”沈峰大口喘着,眼睛亮了。
“大熊,炸开!”韩若冰说。
“处长,药全用光了,雷管都没剩一根。”大熊哭丧着脸。
“我来!”
沈峰上前,细看那几根锈铁条。几十年水流泡下来,钉在水泥里的根部早松了。
“找家伙撬!枪管!匕首!一起上!”
十几号人拥上去,枪管匕首卡进栅栏缝,玩命往外撬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锈屑剥落的声音在水道里格外刺耳。
“一、二、三!用劲!”
一声沉闷的金属断裂,几百斤的铁栅栏被生生撬脱,轰隆砸进外头的草丛。
新鲜空气涌进来。
“出来了!总算出来了!”
几个队员激动得快哭了。他们先爬出去,再把沈峰、林雨晴、韩若冰一个个拽上去。
一行人瘫在公路边的草坡上,个个跟泥里滚了八百圈似的。
夜风一吹,凉得直打摆。沈峰抬头,远处市区方向,火车站那边隐隐有火光浓烟。
李正勋真把那儿炸平了。
“沈峰。”韩若冰坐在草地上,拧着风衣上的脏水,“命保住了。可证据没了。卡是个局,咱手里现在啥都没有,拿什么定李正勋的罪?”
林雨晴也转过头,满眼期盼地看着他。
沈峰靠着一棵大树,摸出那枚撬开后盖的警徽。
拇指摩挲着国徽图案,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事飞快地过了一遍。
李正勋的笃定。林建平的死。那张带木马的卡。还有李正勋在对讲机里那句话:“三天前,我就已经派人把里面的数据替换成了反追踪木马。”
“若冰。”沈峰开口,嗓子哑得吓人,“你记不记得,李正勋说他啥时候派人换的卡?”
“三天前啊。咋了?”韩若冰怔了下。
“三天前。”沈峰嗤笑,眼神越来越亮,那是猎人绝境里闻着血腥的亮,“三天前,林叔已经被灭口了。而那三天,火车站储物柜一直在咱的严密监控下。”
他盯着韩若冰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:“那三天里,唯一一个打着特调局专案组旗号、拿最高权限去火车站地下室提取过物证,还单独在那儿待了二十多分钟的人——是谁?”
韩若冰的脸唰地白了。
她腾地站起来,身子晃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她的声线打着摆。
“对。”
沈峰咬牙,从地上摇晃着撑起来,望向云江沉沉的夜色。
“李正勋这种老狐狸,不会亲自动手换卡,也不敢信那些不知轻重的手下。他一定派一个他最信、也是咱最想不到的人去干这脏活。”
“而且,为了防上头查出端倪,他绝不会轻易毁了真账本。那本账,是他要挟长生会元老、保自己命数的护身符!他一定让那人把真东西带出来,亲手交给他!”
沈峰回头,看着满脸骇然的韩若冰,冷冷吐出一个名字。
“去换卡的人,是你身边那个副处长。高升。”
韩若冰嘴唇咬得发白,眼底全是不敢信。高升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徒弟,燕京总部派来的副手,这案子里她最信的人之一!
“他在哪?”沈峰问。
“他……他今晚没跟咱一起行动。”韩若冰嗓子发干,“他说接了总部绝密指令,要去市局提审一个关键证人,留在地面指挥车里待命……”
“调虎离山。他今晚根本不是去提审,是给李正勋送货去了!”沈峰一拳砸在树干上,震落一地叶子。
“马上定位高升的通讯器!”韩若冰回头朝通讯兵炸声。
“处长,咱的器材全烧了,定不了位!”通讯兵急得直跺脚。
偏偏在这当口,一辆黑色无牌越野车,幽灵似的从环湖公路尽头拐了过来。
车灯没开。可昏暗路灯下,沈峰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车正以一种诡谲的速度,朝他们爬出来的排水口方向扑来。
更要命的是。
副驾的车窗半开着。
一支装了消音器的黑色狙击枪,从窗口探出来。
枪口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冰冷的弧,稳稳咬住了站在斜坡上的韩若冰的后脑勺。
“若冰!躲开!”
沈峰嗓子都喊劈了,整个人朝韩若冰扑过去。
“噗!”
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,在夜空里绽开。
一朵血花,在半空中诡异地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