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8章 铐子别上太紧(1/2)
早上五点五十,滨江大道。
一辆装甲押解车从市局后门出来,按着
"通知
"上的路线,不快不慢往江北大桥开。车里没有纪云帆,只有陆刚和他的七个猎鹰,外加一个硅胶假人。
六点零七分,押解车刚上引桥,那辆
"救护车
"从桥底阴影里钻出来,斜着往路中间别。
它还没来得及亮警灯,前后左右,六辆社会车同时掀了伪装。李石头从一辆渣土车里探出身子,嗓门跟火箭筒似的:
"别动!
"
三分钟。三个人,两支短枪,一把弩,全撂了。那个
"消防员
"还想摸腰,被陆刚一枪托砸在手腕上,当场交代了第一句话:
"别打了!路线是'老谭'给的!我们只听'老谭'的!
"
老谭。
其实不用他交代。
凌晨五点,
"救护车
"上那部老人机接了最后一个电话,是江北大桥边上报刊亭的公用电话。通话时间,跟谭成办公室内线的拨出记录,严丝合缝。
沈峰把电话打到看守所,问了林嘉树一句:
"顾维舟的清道夫,押解前会不会留后手?
"
"会。
"林嘉树说,
"清道夫办事,得手后十分钟内,必须给雇主回一个'净'字。回不了,雇主就知道折了。
"
"那就让他回。
"
六点四十,那个
"消防员
"在审讯室,当着沈峰的面,用老年机给境外发了一个字:
净。
"发完这个字,顾维舟会以为纪云帆死了。
"韩若冰盯着屏幕,
"他会在巴生港那边放心大胆地开价。
"
"让他放心。
"沈峰说,
"他越放心,来云江的时候,行李带得越全。
"
上午九点,市局大楼。
谭成没来上班。他办公室门开着,警服挂在衣架上,熨得笔挺,肩章擦得锃亮。人坐在办公桌后面,穿便装,面前摆着一杯茶。
茶没动过。凉的。
他在等他们。
"沈峰。
"他先开口,声音很平,
"茶凉了,该换水了。
"
沈峰没说话,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王凯从他身后走进去。从门口到办公桌七八步,他走了像有一个世纪。手里攥着一副手铐,指节攥得发白。
"谭支队。
"王凯的声音劈了,
"我入警那天,你跟我说,这身衣服穿上,就不能脱。脏了,就得自己洗。
"
谭成抬头,看着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兵,忽然笑了。
"我记得。
"他说,
"小凯,铐子别上太紧。我这两年,手腕有风湿。
"
王凯的手抖得厉害,铐子对了三次才对上。咔哒。锁住的那一下,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,眼泪砸在谭成的办公桌上。
谭成被押出办公室的时候,整层楼的警察都站在走廊两边。他谁也没看,就看着前头。走到楼梯口,他停下来,回头找沈峰。
"沈峰,那半包烟,在我办公桌左手抽屉里。
"他说,
"你拿去吧。物归原主。
"
抽屉里,一个铁皮烟盒,锈得厉害。里面躺着半包烟,烟纸都黄了,过滤嘴那儿,用铅笔写了个
"谭
"字。
"爸出事那晚,八点四十。
"审讯室里,谭成自己开的口,
"你爸出门前,把这半包烟拍在我桌上,说,'谭成,替我收着,明早还我。'
"
"他没回来。
"
"二十一年,我每天上班第一件事,就是摸摸这个烟盒。
"他看着单向玻璃,
"我知道迟早有一天,你会坐在我对面。这一天,我等了二十一年。等来了,我才算能睡个整觉。
"
他全撂了。
二十一年前,他赌球,欠了恒泰八十万。恒泰的人找上门,不要钱,要
"班表
"。他想,一张班表换八十万,值。
然后是布防,然后是出现场的时间。出事那晚八点五十,他把专案组当晚的全部安排写在烟盒纸上,塞进港务局后门第三个垃圾桶。
"他们跟我说,就是拦货,吓唬吓唬,让你爸知难而退。
"他的声音开始抖,
"我不知道他们要杀人。沈峰,我要是知道——
"
"你要是真不知道,
"沈峰盯着他,
"我爸死后第三天,你为什么不报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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