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第四个人(1/2)
市二院,住院部,七楼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,风把白窗帘吹得一鼓一鼓。
消毒水味,饭菜味,还有一股老旧楼房的潮气,混在一起。
16床在走廊中段。门口摆着一张陪护椅,小王已经在这把椅子上,坐了三天。
护士站的交接班本上写着:16床,林嘉树,刀伤术后,恢复良好。
沈峰的电话一放下,苏瑾和王凯就往医院赶。
路上,苏瑾先给病房去了个电话。
"小王,从现在起,16床只认脸,不认衣服。
"她说,
"穿白大褂的,穿警服的,都一样。先拦下,问清楚。
"
"明白。
"
下午三点,一个白大褂推着治疗车,进了16床的病房。
胸牌上写着:主治医师,刘明。
"16床,换药。
"白大褂声音不高。
陪护的侦查员小王起身,让开半步。
小王今年二十四,警校出来第二年。
林嘉树教过他一句话:在医院里守人,最要防的,不是拿刀的,是穿白大褂的。
他一直记着。可真到了事上,眼睛还是慢了半拍。
治疗车上,托盘里放着碘伏、纱布,还有一支抽好药水的注射器。
白大褂拿起注射器,排了排气泡,走到床边。
病床上,林嘉树闭着眼,像睡着了。
针尖离输液管还有半尺,林嘉树忽然睁开眼。
"小王。
"他说,
"他不是这层的大夫。
"
小王浑身一激灵,手刚摸到腰间,白大褂手腕一翻,注射器直扎他脖子!
小王偏头躲过,一把抱住那条胳膊。两个人撞翻治疗车,滚在地上。
碘伏瓶子摔碎,黄汤流了一地。
那人力气大得邪乎,胳膊跟铁条似的,一拧,差点挣脱。
小王死咬着不撒手。他心里就一个念头:撒手,16床就没了。
"来人!
"
门口冲进两个身影——苏瑾和王凯,气喘吁吁。
白大褂见势不妙,猛地挣脱,翻身起来,一把扯开窗子。
七楼。
他半个身子探出去,回头看了众人一眼,忽然笑了。
然后,他自己咬碎了后槽牙。
十秒钟,人就软了。
毒药发作得快。嘴角淌下一道黑血。眼睛还睁着,瞪着天花板。
小王瘫在地上,喘了半天,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。是后怕。
清道夫。又是清道夫。
商百川说得没错——知道那页纸的人,都得死。
"氰化物。
"王凯掰开他的嘴,一股苦杏仁味,
"假牙。跟上次那个,一模一样。
"
苏瑾蹲下来,掰开那只手。
掌心朝上,指头微微蜷着,像还想抓点什么。
"死得真痛快。
"王凯啐了一口,
"任务完不成,牙一咬,账就结了。谁给他结的工钱?
"
"死人结账,活人花钱。
"苏瑾站起身,
"这条线,又断了。
"
"断不了。
"沈峰的声音从电话里出来,
"人能死,脚印死不了。查他进楼的每一步。
"
"封锁楼层!
"苏瑾喊,
"查他的胸牌,查他上楼的路!
"
电梯,步梯,消防通道,一路倒着查。
监控室里,保安调出下午的记录。两点四十,一个白大褂刷员工卡进的楼。卡是真的,人是假的。
卡是三天前挂失补办的那张。挂失的,是一个真正的护士。她到现在,都不知道自己的卡丢过。
半个钟头后,结果出来了。
"胸牌是真的。
"王凯捏着那张卡片,
"刘明,主治医。真的刘明这会儿在门诊,中午吃了份外卖,泻得直不起腰。
"
"假的这个呢?
"
"身上干净得很。
"苏瑾摇头,
"没身份证,没手机,指纹库里没记录。跟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。
"
"外卖查了吗?
"沈峰在电话免提里问。他还在路上。
"查了。
"苏瑾说,
"真的刘明中午那份外卖,下单的号码是空号。餐里下了泻药,剂量刚好,放倒一个大夫,又不惊动医院。
"
"先放倒真的,再顶上假的。
"沈峰说,
"人家这活儿,干得细。
"
"细得吓人。
"
苏瑾扑到床边:
"林老!您怎么样?
"
"我没事。
"林嘉树靠在床头,脸色发白,声音还是稳的,
"他一进门,我就看出来了。
"
"您怎么看出来的?
"小王心有余悸。
"这层的大夫,换药不穿软底皮鞋。
"林嘉树指了指地上那支注射器,
"再说,换药,用不着那个。
"
王凯捡起注射器,手都在抖。
靠,又是琥珀胆碱。
差半尺。就差半尺。
小王瘫坐在地,后背的汗,把衣服都浸透了。
"第三个。
"苏瑾喃喃道,
"商百川说的第三个,是您。
"
"是,也不全是。
"林嘉树缓了口气,
"他们办事的规矩,是一锅端。我,麦律师,一个都跑不了。
"
"林老,您早就想到了?
"
"想到一半。
"林嘉树说,
"我以为,他们会先来找我。没想到,先动的是商百川。
"
"这说明什么?
"
"说明他们改了棋路。
"林嘉树的眼神沉下来,
"先杀拿棋的,再杀看棋的。
"
"麦律师?
"王凯一愣,
"顾维舟那个明桩?
"
"第四十七页,看过的第四个人,
"林嘉树看着他,
"就是他。
"
"当年顾维舟设保管箱,麦律师经的手。那一页,他扫过一眼。就这一眼,他把自个儿这条命,看得比纸还薄。
"
苏瑾听得心里发沉。
一个律师,替人立了一份文件,扫了一眼不该看的纸。就为这一眼,往后的日子,睡觉都得睁一只眼。
"他知道会这样?
"她问。
"他知道。
"林嘉树说,
"他还是接了。顾维舟把东西交给他的时候,说过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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