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9章 死了二十三年的人(2/2)
"
沈峰盯着照片看了半晌,忽然问:
"周满仓要是活着,这二十三年,他为啥不露头?
"
"他敢吗?
"罗四海冷笑,
"撞船的事,他全知道。他一露头,佟家就得弄死他。他活的每一天,都是佟老赏的。
"
"所以佟老捏着他,比捏着一份文件牢靠。
"
"文件会丢,会烧。
"罗四海点头,
"人不会。人知道怕。
"
"那现在佟老把他往外搬,
"沈峰缓缓地说,
"是想让他接着活,还是想让他——重新死一回?
"
罗四海的腮帮子咬紧了。
"沈局,
"他说,
"这个你得问佟老。不过按他们佟家的规矩,用过了的东西,只有一个去处。
"
"啥去处?
"
"江里。
"罗四海说,
"我爹他们五个,就是先例。
"
办公室里死一样静。
一个死了二十三年的人,拎着保温桶,每晚走进佟秉钧的病房,待二十分钟。
"佟老这是要干啥?
"旁边的王凯嗓子发干,
"藏了二十三年,这时候把他翻出来?
"
"不是翻出来。
"沈峰缓缓地说,
"是搬家。
"
"搬人?
"
"三楼搬空了,家谱烧了半页。
"沈峰眯起眼,
"东西搬完了,该搬人了。这个周满仓,是活的口供——沉船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,他从舵轮后头看得一清二楚。
"
"那他为啥不早……
"
"因为周满仓也是把柄。
"沈峰说,
"捏在手里二十三年,是佟老的底牌。现在底牌快保不住了,得转移。
"
"往哪儿转?
"王凯问,
"燕京到处是我们的眼睛。
"
"所以他会走咱们想不到的路。
"沈峰说,
"佟家起家靠啥?靠船。人的尽头,多半还是船。
"
王凯咽了口唾沫:
"那咱们……进楼抓人?
"
"不行。
"沈峰摇头,
"楼是佟老的墙。在墙里头抓人,就是硬闯病房。
"
"等他出来。
"
"王凯,
"沈峰吩咐,
"连夜调周满仓的底。户籍、死亡证明、火化记录,一张纸都别落下。
"
"人都'死'了二十三年,
"王凯挠头,
"底档还能查着?
"
"死人更有得查。
"沈峰说,
"销户的章谁盖的,证明谁签的,经手的人现在在哪——全翻出来。这条线,顺藤能摸回二十三年前。
"
王凯去了。沈峰一个人站在窗前,把那张截图又看了一遍。
保温桶。
天天送,送了四天。佟老在病房里山珍海味不缺,缺的是外头的消息。桶里装的啥,不用猜。
第二天,燕京。
病房楼外的暗哨从三个加到六个。雷刚亲自守在日租房里,眼睛熬得通红。
"都听好,
"他把几个人拢到跟前,
"今晚那人再进去,出来的动静,谁也别放过。
"
"要是还拎保温桶出来呢?
"
"那就接着盯。
"雷刚说,
"就怕他不拎保温桶出来。
"
晚上十点零五,
"护工
"准时出现。
保温桶,低着头,进楼。
"鱼进网了。
"雷刚对着对讲机,一字一顿,
"都给我精神点,今天他出来,就不是两条腿出来了。
"
十点二十,楼门开了。
出来的不是拎保温桶的护工。
是一辆平车。
白床单从头蒙到脚,俩
"护工
"推着,直奔后门的转运车。车门一开,平车往里一送,动作快得像排练过一百遍。
"操,
"雷刚盯着望远镜,
"把人当病号往外运!
"
转运车发动,驶出医院后门。
"跟不跟?
"小王问。
"跟。
"雷刚抓起外套,
"通知沈局,鱼出塘了。
"
两辆车远远吊上转运车。
夜里车少,跟车是个技术活。近了就露,远了就丢。雷刚让两辆车轮着上前,一辆跟两条街,换另一辆。
开出三条街,小王的电话打进来,声音都变了调:
"雷队!后视镜里——转运车后头,还咬着一辆黑的!
"
雷刚猛地回头。
一辆黑色轿车,不远不近,缀在转运车屁股后头。
"不是咱们的人。
"小王喘着气,
"我刚核完,两辆便衣全在咱们后头。
"
"会不会是佟老自己的后手?
"小王问,
"护航的?
"
"不像。
"雷刚眯着眼,
"自己人护车,直接开道了,犯不着藏着掖着。这位是躲着所有人——包括躲着佟家。
"
"那他是谁的人?
"
"家谱上的。
"雷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小王不吭声了。
家谱烧剩的半页上,排头那个名字,韩若冰连念都不敢念。
那种人家,有的是人替他们办事。
雷刚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气。
他抓起电话拨给沈峰:
"哥,鱼出塘了。
"
"但是不对——
"
"盯着这条鱼的,不止咱们一家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