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3章 家谱的底(1/2)
燕京郊外,安全屋。
窗帘全拉着,一台摄像机架在桌上。
周满仓进屋的头一件事,是绕着屋子走了一圈。
门窗,墙角,天花板,一处不落。二十三年东躲西藏,落下的毛病。
确认没窗户对着外头的路,他才肯坐下。
屋外,雷刚正带着人布岗。
"院墙四角各一个,楼道口一个,路口再搁一辆车。
"他拿对讲机调人,
"两班倒,眼睛别眨。
"
"雷队,用不用跟当地所里打个招呼?
"
"不打。
"雷刚说,
"这地方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多一张嘴,多一分漏风的险。
"
屋里,韩若冰把摄像机又校了一遍。时间、日期、编号,一项一项报给镜头。
程序这东西,平时嫌它烦。到了法庭上,它就是证人的半条命。
周满仓坐在桌前,面前一杯热茶,两只手捧着,抖得杯子直响。
"别紧张。
"沈峰坐在他对面,
"从头说。二十三年前,十月十六。
"
"那天下午,船从云江港出去。
"周满仓的声音哑的,
"我是轮机长,管机舱。老罗是大副,他哥——就是四海他哥——是水手头。
"
"船上多少人?
"
"十一个。
"周满仓掰着手指头,
"加上半道上来的两个。
"
"半道上来人?
"
"天黑透了,过驳。
"周满仓点头,
"一条小渔船靠上来,抬上来一个铁皮箱子,这么长。
"
他比划了一下,二尺多长。
"箱子沉,两个人抬都费劲。
"周满仓咽了口唾沫,
"老罗不让我看。可我半夜起夜,瞅见了——老罗把箱子打开了。
"
"里头是啥?
"
"一个铁皮盒子。
"周满仓说,
"老罗把盒子从箱子里取出来,揣自己舱里了。箱子底,码的全是成捆的钱。
"
沈峰和旁边的韩若冰对视了一眼。
沈峰没急着追问。
证人说话,最怕打断。一打断,他那股劲儿就泄了。
韩若冰也懂这个理。
她只做了一件事——把茶杯往周满仓手边推了推,推到他一伸手就够得着的地方。
证人抖得越厉害,越要让他手里有样东西攥着。
这是她在省检问了十几年笔录,攒下的土办法。教科书上一行字没有,比教科书管用。
"钱是给谁的?
"
"不知道。
"周满仓摇头,
"我们只管运。这条线跑了七八年了,我操的心就是机器别出毛病。
"
"接着说。
"
"十一点半,电台响了。
"周满仓的眼神变了,
"老罗接的。我就在舵轮后头,听得真真的。
"
"电话里说啥?
"
"就四个字——
"周满仓一字一顿,
"按计划办。
"
"谁的声音?
"
"听不出来。
"周满仓说,
"电流声大。但老罗接完电话,脸白得跟纸一样。我问他咋了,他说没事,让我回机舱。
"
"你没回。
"
"我不敢回。
"周满仓的手抖得更厉害了,
"我干了二十年船,老罗那脸色,是要出事的脸色。我猫在舵楼底下,没走。
"
"猫着的时候,还听见啥了?
"
"听见老罗打电话。
"周满仓说,
"不是电台,是他自己的小手机。就说了两句——货我处理了,别为难我家里。
"
"处理?
"沈峰问,
"处理到哪儿去了?
"
"不知道。
"周满仓摇头,
"打完电话,他把那个铁皮盒子,用油布裹了三层。
"
"十一点四十。
"
"十一点四十。
"周满仓点头,
"正前方,一条船,没开灯,直直地就撞过来了。
"
"不是失控?
"
"失控个屁。
"周满仓骂了一句,
"那船撞之前还加了速!我在舵楼上,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人家就是奔着我们来的!
"
"撞完呢?
"
"船拦腰断的。
"周满仓闭上眼,
"水一下就漫上来了。我从舵楼跳下去的时候,看见老罗站在船尾,怀里抱着那个铁皮盒子。
"
"他不跳?
"
"他要跳。
"周满仓的声音抖了,
"他一条腿都跨出去了。这时候,水里头……上来个人。
"
沈峰的手指收紧了。
"水里的人,把老罗往水里按。
"周满仓的眼泪下来了,
"老罗挣,他哥也扑过去救。那个人,一手一个,全按下去了。
"
"四海他哥,喊的就是这个。
"
"喊的'四海'。
"周满仓点头,
"喊了两声,就没了。
"
安全屋里,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
摄像机红灯一闪一闪。
韩若冰低头看记录,看了三遍——撞船前半小时,电台指令,
"按计划办
"。
二十三年前那份结案报告,写的是风灾。
从第一个字起,就是编的。
"那个人按完老罗,
"周满仓抹了把脸,
"把铁皮盒子从老罗怀里抠出来,抱着盒子,潜下去了。
"
"你看清他的脸了吗?
"
"没看清脸。
"周满仓摇头,
"可他下水前,在船帮上点了根烟。
"
"点烟?
"
"左手。
"周满仓伸出自己的左手,三根手指捏了个姿势,
"三根手指捏烟,火柴在拇指盖上划。这个架势,全云江跑船的,就一个。
"
"谁?
"
"鬼见愁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