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3章 家谱的底(2/2)
"周满仓吐出三个字,
"老鬼。
"
韩若冰的笔尖顿住了。
老鬼在押。零口供。
"盒子被老鬼捞走了。
"沈峰缓缓地说,
"交给佟秉钧了?
"
"不知道。
"周满仓摇头,
"我就知道,从那天起,我就'死'了。商百川批的死亡证明,佟家把我藏在乡下一个院子里,一藏二十三年。
"
"为啥不杀你?
"
"我也问过。
"周满仓惨笑,
"看管我的人说漏过一回嘴——老爷子留着我有用。
"
"什么用?
"
"我是证人啊。
"周满仓抬起头,
"证人这个东西,咬谁,看主子需要。
"
沈峰眯起眼。
不明白的人,以为佟老藏周满仓是怕事。沈峰听懂了——佟老藏他,是留牌。
撞船那晚,电台里那四个字,不是佟家下的令。
佟家只是压案的。下令的,另有其人。
佟老捏着周满仓,就是捏着一张能咬
"那个人
"的牌。
沈峰把这条线,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二十三年前,一个电话,三条人命,一个铁皮盒子。老鬼下水捞盒子,佟家压案子,商百川批死亡证明。一环扣一环,扣了二十三年。
如今,商百川开口了,半页家谱对上了,周满仓也活了。三样东西摆在一起,缺的那一角,就剩那个铁皮盒子。
盒子里装的啥?
能让老罗宁死不撒手,能让佟老藏一个死人二十三年——沈峰心里有数,那不是钱,是能要命的东西。
周满仓这张牌,佟老捂了二十三年没打。
不是舍不得,是不到时候。牌捏在手里是筹码,打出去就是催命符。
如今牌被专案组截了,佟老手里,还剩几张?
"周满仓,
"沈峰盯着他,
"电话里那四个字,你再想想。口音,岁数,任何一点。
"
周满仓皱着眉,想了很久。
屋里没人催他。
摄像机的红灯一闪一闪,茶杯里的热气,一点一点散干净了。
"想不起口音。
"他说,
"就记住一样——那人说完'按计划办',顿了一下,又补了半句。
"
"补的啥?
"
"声音压得特别低。
"周满仓学着那个腔调,
"'——老规矩,别留活的。'
"
沈峰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气。
二十三年。
风灾报告压了二十三年,三条人命压了二十三年,一个
"死人
"压了二十三年。
压到今天,一个字一个字,全翻上来了。
"老规矩
"三个字,和商百川收到的那条灭口短信,一字不差。
同一时刻,指定居所。
佟秉钧在屋里摆棋。
红黑两军,摆到残局。
门开了,看守送进来晚饭,顺带一句:
"老爷子,今天外头快速路出了个车祸,特警都动了。
"
佟老捏棋子的手,停了一停。
"哦。
"他把一颗
"卒
"放上棋盘,
"死了几个人?
"
"没死人。听说就抓了几个打架的。
"
"没死人……
"佟老笑了笑,把
"卒
"拿起来,换成了一颗
"车
"。
"那就是人被接走了。
"
看守听不懂。佟老也不解释。
看守出了门,跟同事嘀咕:
"老头魔怔了,对着棋盘说话。
"
同事说:
"由他去。上头交代了,他要啥给啥,就是别给他纸笔。
"
屋里,佟老把那颗
"车
",往前拱了一格。
他这盘棋,对手不在屋里。隔着大半个燕京,有个年轻人,正看着一份新鲜出炉的笔录。
佟老笑了笑。
小伙子,该你应手了。
他低头看着棋盘,看了很久,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
"二十三年了,这张牌,到底还是打出去了。
"
棋盘上,红黑两军杀到残局。
红方的
"帅
"被围在九宫里,外头的子,一颗一颗被吃干净了。
佟老捏着那颗刚被吃掉的
"马
",在指头上转了两圈。
"弃得好。
"他对着空屋子说,
"不弃,咋看出谁心疼呢。
"
看守在门外听着,后背发毛。
这老头,人进了笼子,心还在棋盘上。
第二天一早,韩若冰接到指定居所的电话。
"人家好歹是专案对象,提要求了。
"韩若冰说,
"一点面子不给?
"
"面子给足了。
"沈峰说,
"他想见我,是想当面掂掂我信了周满仓几成。我往他跟前一站,眼神、口气、问话的深浅,全是他要的东西。
"
"审讯里,这叫摸底。
"
"对。
"沈峰说,
"我人不去,他就摸不着。摸不着的棋,才最挠心。
"
韩若冰乐了:
"你跟他下盲棋呢?
"
"他摆他的弃子,我走我的。
"沈峰说,
"急啥。
"
"佟秉钧要见你。
"她找到沈峰,
"说有重要情况,只跟你一个人谈。
"
"不见。
"沈峰正看周满仓的笔录,头都没抬。
"他说,是关于家谱的。
"
"那就更不见了。
"沈峰翻过一页,
"他现在最想干的,就是把我叫到跟前,亲口告诉我——周满仓的话,只能信一半。
"
"那你信几成?
"
"我信证据。
"沈峰合上笔录,站起身,
"老鬼捞盒子,周满仓亲眼看见的。盒子在哪,只有老鬼知道。
"
"下一位——
"
"审老鬼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