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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0章 船上还有个活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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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,韩若冰的电话终于通了。

"我没事。

"她的声音哑得厉害,

"谈了六个小时,借调保住了。复核的人最后撂了一句话——'云江的案子,部里盯着办,办到底'。

"

"六个小时,谈的都是什么?

"

"程序。

"韩若冰说,

"借调的程序,专案的程序,我签过的每一份文。一份一份地对。

"

"找着毛病了?

"

"找不着。

"韩若冰哼了一声,

"我韩若冰办手续,从来只多一道,不少一道。他们翻到最后,自己都没词了。

"

沈峰能想见那个场面。一张长桌,几杯凉茶,一个省检的女检察官,把文底背得比复核的人还熟。

"辛苦。

"

"少来。

"韩若冰说,

"你要谢我,就把温哥华的线给我接住。

"

沈峰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"温哥华那边呢?

"

"有谱了。

"韩若冰说,

"带走人的是家安保顾问公司,注册在列治文,付款链我追了一夜,追到香港一家船务公司——壳套壳,最里头那层,股东姓什么,你猜。

"

"闻。

"

"聪明。

"韩若冰说,

"部里已经通过国际刑警渠道递了话,加国皇家骑警凌晨行动。快的话,天亮前有信。

"

等信的这几个钟头,比一年都长。

沈峰在办公室坐了半宿。烟灰缸满了,茶凉了,窗外的天黑透了又泛青。

他不敢睡。一闭眼就是老柏那条船,就是排头名儿子嘴里的那块布。

天快亮的时候,他给自己泡了碗面。面还没泡开,电话响了。

天亮前,信到了。

列治文郊区,一栋独立屋,皇家骑警破门的时候,三个

"保安

"还在打牌。排头名的儿子被铐在地下室的水管上,吓破了胆,人没事。

消息是韩若冰转来的,附带三行现场记录。

破门用了十一秒。三个

"保安

"手里有枪,没来得及摸。地下室潮得很,那孩子蜷在水管边上,嘴里塞着布,看见骑警的制服,当场就哭了。

专业手法,业余收尾。

也是,这活儿干得本就仓促。从掳人到看押,前后不到两天。租的房,雇的人,全是现凑的局。东家这一刀,出手快,破绽也快。

消息传回云江的时候,天边刚翻出一线鱼肚白。

沈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那一线白慢慢铺开。熬了一夜的眼睛又干又涩,可他舍不得眨。

老柏生死不明,霍东庭坐在市里喝茶。这一局,他们掰回来一个子。

窗玻璃上,映着他自己的影子。

眼窝青黑,胡茬冒了头。三十八岁的人,看着像四十四。

他想起老柏那句话——敬山走的时候,你才这么高。师父牺牲那年,也不过四十出头。那时候他觉得师父老。现在,眼瞅着就追到师父牺牲那年的岁数了。

查案的长大了,设局的老了。

就看谁先熬不住。

就一个子,也是掰。

沈峰挂了电话,直接拨秦城。

"安排提审。现在。

"

提审室里,排头名的眼窝陷了下去,一夜间老了十岁。

沈峰把手机推过去,屏幕上是张照片:机场,一个年轻人披着毯子,身边站着穿制服的骑警。

"你儿子,落地了。

"沈峰说,

"我答应你的,做到了。

"

排头名盯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很久。

两行眼泪,顺着这张曾经高高在上的脸,淌了下来。

哭了足有一分钟。

沈峰没催,也没递纸,就这么看着他哭。

这个人,半个月前还在电视上讲话,一个字能砸一个坑。现在坐在提审室里,对着一张机场的照片,哭得像个丢了孩子的老头。

权这东西,真是件衣裳。穿着的时候,人模狗样;扒下来,里头也就是个爹。

"三天,

"他哑着嗓子笑了一声,

"我说了三天,他连三天都不肯给我。

"

"他动手那晚,就该想到了。

"沈峰说,

"祸不及家人。他先破的规矩。

"

"他为什么不给我三天?

"排头名哑着嗓子问,

"四十年,我给他们家当牛做马。三天,就三天,他都不肯?

"

"因为他怕。

"沈峰说,

"怕你三天后开的口,不是他想听的那个。

"

"换了是他,

"排头名笑出了声,笑得发苦,

"三天,足够咬人了。他拿自己的心,量我的肚子。

"

"规矩。

"排头名抬起头,眼睛里烧着两样东西,一样是恨,一样是解脱,

"好,那我跟你讲讲,二十三年前的规矩。

"

"十月十六那晚,

"他一字一字地说,

"顺发号上,除了货,还有一个活人。

"

沈峰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。

"什么人?

"

"押货的。燕京派下来的,东家的身边人,专门验这趟货。

"排头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

"船出了事,货没了,人捞上来了——活的。

"

"燕京派下来的?

"沈峰往前倾了倾,

"多大岁数?什么来路?

"

"四十来岁,话不多。

"排头名回忆着,

"手上戴一副白手套,验货的时候,一包一包地拆,拆完拿笔记。那派头,不像跑腿的,像东家家里人。

"

"姓什么?

"

"不知道。都管他叫'验货的'。

"排头名说,

"这种人,名字不带出门的。带出门的,是东家那只私章。

"

沈峰的呼吸沉了下来。

"人呢?

"

"问了三天话。

"排头名的声音越来越低,

"然后,处理了。

"

"问出什么了?

"

"不知道。

"排头名摇头,

"问话不归我管。我的活儿,是批条子,把这件事从账上抹平。

"

"抹平?一条人命,怎么抹?

"

"失踪。

"排头名闭上眼,

"江上跑船的,年年都有失踪的。报上去,批下来,归档。三个字,就把一个人从世上划掉了。

"

沈峰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
划掉。说得多轻巧。那个人也有家,也有人等他回话。

"谁处理的?

"

提审室里静得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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