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5章 保管箱(1/2)
晚上九点,市局办公楼,苏瑾的办公室。
封口的牛皮纸信封撕开,一张打印纸,四个名字。
沈峰的目光落在第四个名字上,停住了。
项德海。办公室机要员。五十六岁。
"你确定?
"
"考勤卡、工资关系、枪库登记,都核过了。
"苏瑾的声音压得很低,
"二十三年前,他在通讯室当值班员。十月十六那晚,他在岗。
"
沈峰捏着那张纸,半天没说话。
项德海。老项。
每天早上七点半,准时拎着暖壶给他办公室续水的那个老项。见人就笑,说话带喘,楼里人都叫他
"项叔
"。
师父接到
"局里的电话
",是通讯室的分机打出去的。
二十三年前那个晚上,坐在交换机前的人,就是他。
沈峰把那张纸看了三遍。
每天七点半,老项拎着暖壶进他办公室,先续水,再擦桌,临走问一句,沈局,茶叶要不要添。
有一回他熬夜,趴在桌上睡着了。老项进来,轻手轻脚,把外套给他披上,还把空调调高了两度。
这样的人,二十三年前,坐在交换机前,给师父拨了那个要命的电话。
"沈局,
"苏瑾的声音发紧,
"会不会搞错了?项叔那人,见只蚂蚁都绕着走。
"
"蚂蚁绕着走,
"沈峰说,
"是因为不想踩。人要是踩过一回,就不在乎第二回了。
"
"先不动他。
"沈峰把纸折好,揣进内袋,
"这名单,除了你我,再有第三个人知道,我就唯你是问。
"
"沈局,他天天在你身边……
"
"正因为天天在身边,才更不能动。
"沈峰的眼神冷得像井,
"钉子扎在肉里,拔之前,得先看清它钉在哪儿、连着哪根筋。
"
第二天,燕京银行总行。
部里的手续、燕京分行的押运、全程录像。保管箱室在地下二层,铁门一道又一道。
黄铜钥匙插进去,凭条对上编号,箱门弹开。
里面东西不多。
一个牛皮纸袋,一本笔记本,一封信。
纸袋里,是一份批文原件。红头,编号,骑缝章,签批栏里一个字:闻。
援外物资批文。批文是真的,货是假的。这张纸,就是那批货能在江面上横着走的通行证。
"这就是小杜说的,'能要东家命的东西'。
"韩若冰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把它装进证物袋。
笔记本是小杜的日记。
前面的内容很琐碎,工作,日程,谁谁的生日。翻到最后几页,字迹忽然变了,又乱又急,像是手抖着写的。
最后一条,日期:十月十六。
只有五行。
"货出事了。我打了电话。他们不让我回来。
"
"有人上船了。穿警服。
"
"左手开枪。我认得他。程敬山案的庆功宴上,他给我敬过酒。
"
"我要是回不去,箱子里这些东西,交给穿这身衣服还敢认它的人。
"
"老婆,对不住。
"
韩若冰把日记本翻过来,又翻过去,看了半天。
"五行字,五根钉子。
"她说,
"批文在箱子里,警服在船上,左手开枪,庆功宴敬酒——全对上了。
"
"就差名字。
"
"名字不用他写。
"韩若冰说,
"庆功宴的签到簿一调出来,谁敬的酒,一桌一桌排,排得出来。
"
"二十三年了,老婆孩子熬成这样。
"沈峰把那五行字又看了一遍,
"他到死都在交代后事。
"
"交代得很清楚。
"韩若冰轻声说,
"交给穿这身衣服还敢认它的人。沈峰,他等的就是你。
"
保管箱室里,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的风声。
沈峰捏着那本日记,指节发白。
庆功宴。敬酒。左手。
程敬山牺牲后,案子以
"毒贩拒捕
"定性,专案组还开了庆功宴。那晚上,霍东庭作为预审科长,挨个给年轻民警敬酒。
日记不会上法庭当直接证据,可它指的方向,和磁带、装机单、值班交接本、老柏的指认,全都焊在了一起。
"弹头呢?
"沈峰忽然问。
"什么?
"
"师父体内的弹头。二十三前的尸检物证,还在不在?
"
韩若冰的眼睛亮了:
"物证室,积案物证二十五年才销毁。还有两年!
"
"小杜那个呢?
"
"沉江了,骨头都未必找得着。
"韩若冰说,
"可程敬山那颗弹头要是在——膛线比对,霍东庭当年的配枪编号,枪库都有登记!
"
"还有这个。
"沈峰把日记本递过去,
"小杜写明了,庆功宴上敬过酒。当年专案组庆功宴,座次表、签到簿,都该有存档。
"
"敬酒的人多了。
"韩若冰皱眉,
"这只能算线索。
"
"线索叠线索,就是链。
"沈峰说,
"磁带把他钉在四十年前,日记把他钉在十月十六,弹头把他钉在程敬山的胸口。三颗钉子下去,他就是预审的祖师爷,也翻不了身。
"
"证据移送,我走加急。
"韩若冰把东西一件件装箱,忽然停下,
"沈峰,我提醒你一句。
"
"讲。
"
"霍东庭只是枪。
"她看着他,
"握枪的手,在燕京。你抓了枪,手还没断。
"
"我知道。
"沈峰望着窗外,
"所以抓完枪,我就去燕京。
"
"你疯了?那是他的地盘。
"
"是他的地盘。
"沈峰说,
"可账在云江。他要装死,我就去他的病床前,把账念给他听。
"
韩若冰盯着他看了半天,忽然叹了口气。
"你跟你师父,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