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6章 牌子上有你的名(2/2)
"要不……重新给您开一间?
"
"取消的电话,几点打的?
"
"我查查……上午九点四十。
"姑娘说,
"是个男的,声音挺客气。
"
"说什么了?
"
"说您行程变了,让把房间退了。
"姑娘顿了顿,
"还替您说了声抱歉。
"
沈峰差点气笑。
退他的房,还替他道歉。这哪是对手,这是管家。
"不用了。
"
沈峰出门
他转身要走,又转回来:
"姑娘,问一句。取消订单那位,声音多大岁数?
"
"听着……挺年轻的。
"姑娘想了想,
"三十来岁,普通话特别标准。
"
"标准到听不出口音?
"
"对!
"姑娘点头,
"就跟播音员似的。
"
沈峰道了谢。
三十来岁,播音腔。连个取消电话,用的都是训练过的嗓子。这家人,连虾兵蟹将都是科班出身。
沈峰出门,在街上换了三趟公交,钻了条小胡同,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馆,现金付的房钱。
进房,反锁,拉窗帘。
房间小,一张床,一张桌,窗户对着别人家的后墙。
挺好。后墙不会有人蹲。
沈峰把窗帘拉了条缝,往外看了十分钟。
胡同里过去三拨人:送外卖的,遛狗的,收废品的。
收废品的在楼下站了一分钟,抬头看了一眼,走了。
沈峰把那个背影记下了。三轮车上捆的纸箱子,太新了。
他给苏瑾拨了个电话:
"帮我查个事。燕京这边,收废品的,归谁管?
"
"收废品的?
"苏瑾一头雾水,
"哥,你查这个干啥?
"
"我楼下这个,三轮车太新,纸箱太整,手上的茧不对。
"沈峰说,
"干力气活的人,茧在掌心。他的茧,在虎口。
"
"握枪的茧。
"苏瑾反应过来了,
"哥,你让人盯上了?
"
"从落地那天起,就没干净过。
"沈峰说,
"不怪人家。是我这趟,来得太直。
"
他把包里的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床上,盯着看了半天。
然后他出门,又打了个车。
"去哪儿?
"司机问。
"部里。
"
接待窗口的姑娘很客气:
"请问您找谁?
"
"韩若冰。
"沈峰说,
"省检借调过来的,韩若冰。
"
姑娘在键盘上敲了一阵:
"韩若冰同志?她休假了。
"
"什么时候休的?
"
"这个……
"姑娘的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,
"系统上只显示休假状态。您是?
"
"她同事。
"
"您可以打她电话呀。
"
"打了,关机。
"
"那兴许出去玩了。
"姑娘笑笑,
"年轻人嘛。
"
"玩?
"沈峰笑了,
"她行李箱里半箱是卷宗。你见谁带半箱子案卷出去玩的?
"
姑娘的笑僵了一下:
"这个,我就不清楚了。
"
"你不清楚没关系。
"沈峰把借调函的复印件拍在台面上,
"这个函,是你们部里发的。人,是在你们地界上没的。总得有个说法。
"
"同志,您别激动——
"
"我不激动。
"沈峰说,
"我明天还来。
"
沈峰盯着她看了两秒。那笑容是标准的,标准的假。
休假。多好的词。活人能用,被扣的人也能用。
他又换了个窗口,问借调人员报到归哪个处管。
窗口的小伙子查了半天:
"借调函是上周发的,报到记录……没有。
"
"人没来报到?
"
"系统里没有。
"小伙子说,
"要不您问问组织部?
"
"不用了。
"沈峰道了声谢。
没报到,却休假。人还没到岗,假先批下来了。
这套手续,比云江那张火化单,熟多了。
翻译过来就四个字:无可奉告。
"行。
"他点点头,
"谢谢。
"
出了大门,风一吹,沈峰点了根烟。
他拨通苏瑾:
"帮我核个事。部里系统显示,韩若冰休假。
"
"休假?
"苏瑾那边键盘响了一阵,
"哥,不对。她的借调手续是前天夜里办的移交,移交单上写着'卷宗已归档'。
"
"卷呢?
"
"查不到归档号。
"苏瑾说,
"是空的。
"
"人休假,卷失踪。
"沈峰吐出一口烟,
"行,我懂了。
"
"你懂啥了?
"
"有人在替她收场。
"沈峰把烟摁灭,
"收得很专业。
"
"哥,还有件事。
"苏瑾的声音压得更低,
"我托燕京的同学打听,韩姐报到那天,有人看见她在部里大门口,上了一辆黑车。
"
"什么牌?
"
"燕京的,后面三个8。
"苏瑾说,
"同学说,那车每周三都来,接人开会。
"
"接人的是谁?
"
"看不清。
"苏瑾说,
"就知道开车的,穿唐装。
"
沈峰看着胡同口的天,慢慢眯起眼。
行。机场接他,大门接她。这家人,把燕京当成自家客厅了。
他在大门外站到第二根烟烧完,拦车回旅馆。
胡同口的路灯坏了一盏。沈峰摸出钥匙,走到房门口,脚下踢到个东西。
低头。
门缝里塞着一个信封。
他左右扫了一眼,楼道空着。捡起来,进房,关门,开灯。
信封里没信,就一张纸条。
一行字,毛笔写的,墨还带点潮:
"想知道韩若冰在哪。明早八点,潘家园,一盏灯茶行。
"
没有落款。
沈峰把纸条凑近闻了闻。
一股茶香。明前的茶香。
跟那张战书,一个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