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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7章 一盏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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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门之前,沈峰做了三件事。

磁带,缝进了外套内衬。账册复印件,装进信封,押在旅馆前台,留了王凯的名字。小杜的日记,一页一页拍了照,设了个定时发送。

收件人是苏瑾。

他要是回不来,这些东西,自己会走路。

定时设在明晚八点。

四十八个小时,多一分钟他都嫌长。

发完,他又给苏瑾发了条语音,就三秒:

"家里看好,别给我打电话。

"

苏瑾秒回一个

"嗯

"。

隔着一千多公里,他都能想出那丫头攥着手机咬牙的样子。

做完这些,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。

镜子里的人,眼窝有点深,胡茬冒了头。

"走吧。

"他跟自己说,

"会会这位东家。

"

潘家园,清早的摊子刚支起来。

一盏灯茶行在街尾,三层小楼,黑匾金字。门口没划线车位,却停着三辆车,车牌一个比一个硬。

街口有个卖糖葫芦的,吆喝得欢。沈峰站在人流里,把那三层小楼从头到尾扫了一遍。

三辆车,三个司机,都没下车。

这不是茶楼,是虎口。

他又往街对面扫了一眼。

修鞋的摊子,老师傅低头锥鞋,锥子起起落落,一下是一下。

太稳了。摆摊的,没这么稳的手。

沈峰收回目光。这条街上,十个人里,他数不出几个真是来做买卖的。

沈峰八点整到。

唐装人早候在门口,见了他,腰一弯:

"沈局长,准时。

"

"你们老爷呢?

"

"三楼,候着您呐。

"

旁边两个黑夹克伸手要拦,唐装人摆摆手。

"沈局长是贵客。

"他说,

"不搜。

"

"哟,这么放心?

"沈峰斜他一眼。

"老爷说了,您身上那点东西,犯不上。

"唐装人笑得意味深长,

"真东西,从来不在身上。

"

"你们老爷还说什么了?

"

"老爷还说,

"唐装人引他往里走,

"您要是问韩女士,就让我们告诉您——她昨晚上睡得好,早饭吃了俩包子。

"

沈峰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俩包子。韩若冰就这习惯,心里越有事,饭吃得越瓷实。

这是老头在递话:人好着呢,你踏实坐。

也是示威:她一天吃几个包子,我都知道。

沈峰心里冷笑。

老狐狸,猜得真准。

他把袖口往下拽了拽,抬脚进门。

上楼的时候,沈峰留了个心眼。楼梯间没有监控,转角摆着两盆兰花,叶子上还带着水珠。

干净,讲究,滴水不漏。这是人家的主场。

二楼走廊挂着一排老照片。

这家茶行,六几年就有了。黑白照片里,掌柜的站在门口,笑得拘谨。

沈峰放慢脚步,一张一张看过去。

最新的一张,是前年的。店门口剪彩,正中那个人他认得——部里一位退下来的老领导。

旁边还站着几张熟脸。云江的老照片上,也露过面。

一张合影,二十年的关系网,全在里头。

三楼就一间大屋。一张八仙桌,两把椅子,墙上挂着字。

闻老穿着件灰布褂子,正站在案前写字。听见脚步,头也没回:

"小沈,来了。

"

"人来了,茶呢?

"

"沏着。

"闻老放下笔,转过身,笑呵呵地指了指椅子,

"坐。

"

"你这儿,规矩不小。

"沈峰扫了一圈,

"进门不搜身。

"

"搜身是下等买卖。

"闻老提起壶,

"老夫请的是客。

"

"客?

"沈峰坐下,

"拿人家同事当筹码的,也是客?

"

"年轻人,话别说得难听。

"闻老给他倒茶,

"筹码是赌桌上的话。老夫这儿,是茶桌。

"

"茶桌和赌桌,差在哪儿?

"

"差在——

"闻老把杯子推过来,

"赌桌要钱,茶桌要命。

"

"我的命,还是别人的命?

"

"那得看你,怎么喝这杯茶。

"

桌上两把紫砂壶,两只杯。茶已经倒好了,热气还没散。

沈峰没坐。他抬眼看墙上那幅字。

两个字:翻篇。

"新写的?

"

"昨晚上写的。

"闻老自己先坐下了,

"人这一辈子,谁还没几页想翻过去的纸。

"

"冯守田的账,翻不过去。

"沈峰拉开椅子坐下,

"今天我来,就是跟你算这笔账。

"

"冯守田?

"闻老端起茶杯,想了想,摇头,

"不认识。

"

"殡仪馆里替你去死的那位。

"沈峰盯着他,

"流浪汉,六十来岁,牙都快掉光了。后颈进针,琥珀胆碱,跟麦律师一个死法。

"

"哦——

"闻老拖长了音,

"那具遗体啊。小沈,遗体是医院开的证明,殡仪馆烧的人,部里批的条子。你跟我说这个?

"

"DNA对不上,你知道吧。

"

"听说了。

"闻老吹了吹茶叶,

"啧啧,医院也有马虎的时候。

"

他这副样子,就是吃定了沈峰。证据你有,门在哪,你知道吗?

"老冯头还有个儿子。

"沈峰说,

"傻的,二十来岁,在桥洞底下等了他爹三个月。

"

闻老端茶的手,稳稳的,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
"他爹让人当成你,烧了。

"沈峰一字一顿,

"这笔账,你说该怎么算?

"

"账?

"闻老笑了,

"小沈,账是人记的。记的人可以划,看的人可以忘。

"

"我忘不了。

"

"那是你年轻。

"

"年轻有年轻的好处。

"沈峰说,

"记性好。

"

"记性好,是病。

"闻老摇头,

"该忘的不忘,迟早把自己压垮。

"

"我师父记性也好。

"沈峰盯着他,

"他到死,都没忘你。

"

闻老端茶的手,稳稳的:

"那说明,老夫值得他记。

"

沈峰把茶杯端起来,没喝,又放下:

"行,遗体的事先不说。韩若冰呢?

"

闻老笑了。

他从桌下摸出个手机,推过来:

"自己看。

"

屏幕里是一段视频。一间干净的屋子,韩若冰坐在窗边,面前一杯茶。没戴铐,没伤,气色还好。

右下角的时间:昨天上午。

沈峰的眼睛没离开屏幕。

"窗户朝东,三层。她左手边一个暖瓶,墙上挂着日历。

"他抬眼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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