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9章 死人的手机号(1/2)
沈峰还没把号码拨出去,后脖颈先觉出不对。
有人跟。
两个,生面孔。一个蹲在摊子前假装挑核桃,一个在五十米外晃,眼风老往他这边扫。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汇进人流。
潘家园的人流,是最好的掩护。
他跟一个扛画筒的小伙子并排走了五十米,借着人缝,回头扫了一眼。
挑核桃的站起来了,核桃没买。
五十米外那个,也加快了步子。
一前一后,标准的夹尾巴队形。
业余。闻老手底下,就这水平?还是说,人家根本不在乎被他发现?
潘家园人多,巷子密。沈峰钻进一条胡同,七拐八绕,在一个拐角闪进院门,贴着墙。
脚步声追过来,两个人嘀咕:
"人呢?
"
"前头看看。
"
脚步声远了。沈峰刚要出去,胡同口一辆旧吉普按了两声喇叭。
车窗摇下来,一张黑脸膛。
"上车。
"
沈峰没动,隔着车窗打量他。
"督察组的,也干跟踪的活?
"
"我这是顺路。
"关组长面不改色。
"顺到胡同里来了?
"
"燕京的胡同,通罗马。
"关组长又按了下喇叭,
"上不上?后头那两位,可快转回来了。
"
沈峰拉门上车。
沈峰一愣。关组长。
他还攥着手机,拨号键都没来得及按,人先到了。
吉普开出胡同,关组长不说话,连绕三条街,才靠边停下。
"你怎么在燕京?
"
"督察组本来就要回京。
"关组长递给他一根烟,
"我猜到你要来。
"
"猜得挺准。
"
"不是猜。
"关组长点了火,
"闻老头在云江唱了一出金蝉脱壳,戏台子拆了,角儿回燕京了。你这个查案的,能不来?
"
沈峰笑了:
"你们查我,查完了?
"
"查你?
"关组长也笑,
"沈峰,你真以为督察组下云江,是奔你去的?
"
沈峰点烟的手停住了。
"我们查的,是部里某司这几年批出去的条子。
"关组长说,
"疗养院的、殡仪馆的、出入境的。一条一条,最后都往一个方向指。
"
"出入境的?
"沈峰抓住了重点,
"主治医生那张机票?
"
"不止。
"关组长说,
"三年里,从云江出去的'病人家属''商务考察',十七个。有九个,出去就没回来。
"
"都是这条线上的?
"
"都在核。
"关组长说,
"每一条,都有人批。批条子的人,官不大,位子很巧。
"
"巧在哪儿?
"
"巧在,他的每一项审批,都不违规。
"关组长弹了弹烟灰,
"单看,全合法。串起来看,是一条流水线。
"
沈峰想起那张火化单。
一个路子。全合法,全要命。
"闻老。
"
"他是指头尖。
"关组长弹了弹烟灰,
"我们要的,是手,是胳膊。
"
沈峰明白了。
翻译过来就是:你在明处顶着,我们在暗处扯线。
"所以你们看着我挨整,不吱声。
"
"吱声了,线就断了。
"关组长看他一眼,
"再说,你不是顶住了吗?
"
"顶不住呢?我背个处分,脱了这身皮,正好回家种红薯。
"
"你舍得?
"
"舍不得。
"沈峰笑,
"所以谢谢你们,没吱声。
"
"谢早了。
"关组长泼冷水,
"今儿我接你这一趟,回头写报告,也得编成'偶遇'。
"
"我要顶不住呢?
"
"那我今天就不会来接你。
"关组长说,
"死棋那招,玩得漂亮。
"
沈峰心里一凛:
"你怎么知道——
"
"茶行对面修鞋的,是我们的人。
"
"修鞋的在那多久了?
"
"八年。
"关组长说,
"比我在督察组的年头都长。
"
八年。沈峰咂摸这两个字。
也就是说,部里有人盯闻老,盯了不止八年。盯到今天,网还没收。
"你们到底在等什么?
"
"等一个能一竿子捅到底的人。
"关组长看了他一眼,
"以前没有。现在,不好说了。
"
好家伙。沈峰后背又冒了一层汗。他在里面唱戏,台下坐着两拨观众。
"那昨晚呢?
"沈峰问,
"你们的人跟她,跟到哪儿了?
"
"跟丢了。
"关组长也不遮掩,
"这姑娘,反跟踪是把好手。
"
"她一个检察官——
"
"检察官咋了?
"关组长斜他一眼,
"跟你混了一年多,猪都会上树了。
"
沈峰哭笑不得。
"那韩若冰呢?
"他问,
"你们知道她在哪儿吗?
"
关组长没马上答。他从兜里摸出一张打印纸,递过来。
"她失联前,最后一个电话。
"
沈峰接过来。通话记录,最后一行:昨天上午九点十七分,呼出,通话四十七秒。
"她不是关机。
"关组长说,
"打完这个电话,她自己掐了线。
"
"打给谁?
"
"自己看机主。
"
沈峰低头。
机主姓名那一栏,三个字。
程敬山。
烟灰掉在裤子上,他都没觉出烫。
"不可能。
"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
"我师父死了二十三年。
"
"号没死。
"关组长说,
"这个号,二十三年来一直有人按年缴费。现金缴,缴费点就在潘家园西口一个报刊亭。
"
沈峰捏着那张纸,纸都快捏烂了。
师父殉职的时候,手机封存,遗物是他亲手理的。可这个号,在燕京,活了二十三年。
谁在养一个死人的手机号?
"报刊亭我们摸过了。
"关组长说,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