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2章 等你二十年(1/2)
这一夜,沈峰没睡踏实。
韩若冰那张监控截图,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米色风衣,背影,一个人。
她查到了箱子,问到了手续,然后呢?她手里那半张存单,是从哪条缝里抠出来的?她现在被扣在什么地方,有没有人跟她问起这半张纸?
越想越睡不住。
天没亮,他就把关组长薅了起来。
"走。
"
"几点啊就走?
"关组长睡眼惺忪。
"摆摊的都起得早。
"沈峰说,
"去晚了,怕他出摊,扑个空。
"
结果还是扑了个空。
报刊亭关了门。
卷帘拉到底,上头的
"烟酒饮料
"四个字褪得只剩个影。
沈峰心里咯噔一下。
"别急。
"关组长绕到侧面,
"这种亭子,人不住这儿。
"
旁边修自行车的摊子还没收。老师傅眯着眼打量他们:
"找老赵?
"
"对。
"沈峰说,
"拄拐那个。
"
"后头胡同,三院,西屋。
"老师傅努努嘴,
"这个钟点,刚喝完面茶。
"
胡同很深,墙皮掉得斑斑驳驳。
三院是个杂院,晾衣绳拉得跟蜘蛛网似的。西屋门口,老茶客正坐在小马扎上,捧着个粗瓷碗。
看见沈峰,他没起身,先把碗里的最后一口喝干净了。
"我就知道你还得来。
"
"老先生。
"沈峰蹲下来,跟他平视,
"她留的东西,不止报纸里那一样吧?
"
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"你师父说你鬼。
"他把碗搁下,
"他说小石头这孩子,贼精。
"
他撑着拐杖站起来,一瘸一拐进了屋。
沈峰跟进去。屋里就一张床,一个柜,一张桌。桌上摆着个半导体收音机,正咿咿呀呀唱评剧。
老头把床底下的砖撬起来,摸出个塑料袋,塑料袋里裹着一层油纸,油纸里——
半张存单。
还有一张对折的字条。
"她来那天,就坐你这个位置。
"老头说,
"问了我一句话,敬山存过东西吗。我说存过。她就把这半张存单压我这儿了。
"
"她说什么?
"
"她说,这半张,搁银行是废纸,搁她那儿是祸害。
"老头把存单递过来,
"搁我这儿,是个念想。等一个拿得住它的人。
"
"她那天什么模样?
"
"跟平常串门一样。
"老头眯着眼回忆,
"还买了我一瓶水,问我腿下雨天疼不疼。要不是她留下这东西,我都当她就是个问路的。
"
"那是做给尾巴看的。
"沈峰说。
"尾巴?
"
"她身后跟着人。
"沈峰心里发沉,
"她进出您这儿,得像个闲人。多问一句,多留一分钟,尾巴就起疑。
"
老头咂咂嘴:
"怪不得。她把存单塞我的时候,手在桌子底下,快得跟变戏法似的。
"
沈峰接过那半张存单。
跟自己手里那半张,撕口对得上。毛边咬毛边,严丝合缝。
二十三年了,这半张纸在这块砖底下,那半张纸不知在师父哪件遗物里。撕它的人,当年是下了多大的决心。
"字条呢?
"关组长问。
"也是她留的。
"老头说,
"她说,拿存单的人来了,给他看。
"
沈峰展开字条。
韩若冰的字,瘦硬,一笔一划跟刻上去似的。就两行:
——开箱之前,先去看一个人。
——他等你二十三年了。
沈峰猛地抬头:
"她还说了什么?
"
"没了。
"老头摇头,
"放下东西就走,前前后后,一袋烟的工夫。
"
"一个人来的?
"
"一个人。
"老头想了想,
"不过她出了胡同口,上了一辆车。黑色的,没牌照。
"
"你怎么知道没牌照?
"
"我眼神不好,车牌号看不清。
"老头说,
"可我干坐摊这行四十年,什么车该有牌什么车没有,我看得出来。那车前后都光溜溜的。
"
关组长和沈峰对了一眼。
她上那辆车,是自愿的,还是被
"请
"的?一袋烟的工夫,她是掐着时间把东西托付了,才去赴的那个局。
"她早知道有人等她。
"沈峰把字条收进贴身的口袋,
"她把后手全埋好了,才去见的闻老。
"
"这娘们,狠。
"关组长咂舌。
"她不是狠。
"沈峰摇头,
"她是把最坏的打算,提前做完了。
"
正说着,沈峰手机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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