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3章 照片里的人（1/2）

从报刊亭出来，关组长就问了一路。

"等你二十三年的人，能是谁？

"

"不知道。

"

"火葬场奠基，跟程敬山什么关系？

"

"不知道。

"

"你啥都不知道，就往图书馆跑？

"

"就知道一点。

"沈峰说，

"韩若冰不会平白抽一张报纸。她抽它，是因为它替她把话说完。

"

"说什么？

"

"说了咱们就明白了。

"

二十三年前的旧报纸，得上图书馆查。

燕京图书馆，报刊阅览室，负一层。管理员听说是查二十三年前的合订本，眼皮都没抬。

"第几架？

"

"燕京日报，二十三年前，全年。

"

"东侧最后一架，自己搬。

"

合订本死沉，一股子霉味。沈峰和关组长一人一半，一页一页地翻。

翻到十月中，关组长先停的手。

"这儿。

"

头版，大幅照片。红绸子，铁锹，一排人站在奠基碑前头。标题：燕京第二火葬场奠基典礼。

"韩若冰买的就是这期。

"

照片上二三十号人。前排剪彩的，后排站着的，有干部模样，也有工人模样。

"几十号人，她说的是哪个？

"关组长皱眉。

沈峰盯着照片，从头到尾看，从尾到头看。

忽然，他的目光钉在照片角落。

第二排最边上，一个穿工装的男人，五十来岁，袖口挽着，手上拿着安全帽。别人都在看镜头，就他，侧着头，看向画面外。

"关组，你师父没跟你提过他殉职之后的事？

"

"提那干嘛？

"

"遗体在哪火化的？

"

关组长愣了一下：

"第二火葬场。那会儿刚建成，全市就它炉子新。

"

沈峰把报纸转过来，点了点那个侧着头的工人。

"二十三年前，这地方刚奠基。师父殉职前仨月，在燕京蹲着。

"沈峰说，

"奠基的时候他就在这城里。

"

"你的意思是——

"

"一个殉职的人，遗体送进刚建成的火葬场。

"沈峰的声音压得很低，

"一个刚建成的火葬场，烧的头一批炉子。关组，师父那人，做什么事都往前看三步。他会不会，连自己最后那一程，都提前踩过点？

"

关组长的后背，唰一下麻了。

"他提前去看过自己的火葬场？

"

"他知道自己赢不了命。

"沈峰说，

"赢了证据，输了命。他知道早晚有那一天，所以他把那一天，也用上了。

"

照片角落的工人，胸牌上有名字，太小，看不清。

当天下午，第二火葬场。

车往西山开，越开路越窄，越开人越少。

关组长开着车，一路没说话。快到山脚，他才憋出一句：

"你说，程敬山当年站这儿的时候，想的是什么？

"

沈峰望着窗外。

"想的是，这地方清净。

"他说，

"活人斗不过，就把东西交给死人地方看着。死人地方，没人翻。

"

"他就不怕看东西的人先没了？

"

"怕。

"沈峰说，

"所以他挑的人，都是欠过他的。欠过他的人，舍不得不还。

"

场子在燕西西山脚下，烟囱比树高。门口登记室，一个老师傅正低头填表，听见脚步声，抬头。

六十多岁，脸上褶子很深，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沈峰把那张旧报纸推过去，指着照片上侧头的工人。

老师傅看了两秒，笑了。

"这照片，二十三年了。

"他说，

"我那时候还黑头发。

"

"您是——

"

"锅炉班，老工人。

"老师傅放下笔，

"你们找谁？

"

沈峰深吸一口气：

"程敬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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