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7章 把人交出来(2/2)
"
"大哥,大哥别拧——我们就是办事的!
"
"办什么事?
"
"接人,送到山海关,那边有人接!
"那人疼得直抽气回道,
"电话派的活,一天两千,别的真不知道!
"
"电话呢?
"
手机交出来,通话记录删得干干净净。
沈峰蹲下来,盯着他:
"派活的人,什么口音?
"
"京……京片子。就一句话,人送到,钱结清。
"
"山海关接人的,什么来头?
"
"不知道,真不知道!到地方打电话,人家来领。
"
"以前接过这种活吗?
"
那人眼神躲了一下。
"说!
"
"接……接过两回。
"那人声音越来越小,
"都是送人,往东北送。
"
沈峰和老周对视一眼。
送人,往东北送。这不是头一回了。
"两回送的什么人?
"
"一回是个男的,四十来岁,帽子压得看不见脸。
"那人想了想,
"还有一回是个老太太,哭了一路。
"
"老太太?多大岁数?
"
"六十多,穿得体面,戴个玉镯子。
"那人说,
"一路上就哭,也不闹,哭到锦州,我们交的人。
"
"接她的人呢?
"
"一个女的,管老太太叫姨。给了钱,我们就走了。
"
"送人的单子,都是同一个电话派的?
"
"嗯,回回都是那个号。
"那人点头,
"给钱痛快,就是规矩大——不许问姓名,不许留电话,送到就散。
"
老周听得倒吸一口凉气:
"这他妈是一条线啊。
"
一条线!送人线!
"线头在哪儿?
"
"在山海关那头。
"沈峰说,
"燕京这边只管装货,真正的手,在山海关外。先押回去,慢慢问。
"
小孙把人押上车,回头问:
"沈局,这俩人怎么办?移交燕京分局?
"
"不移交。
"沈峰说,
"一移交,就得录系统。一录系统,部里当天就知道人在咱们手里。
"
"那……
"
"带回住处,单独看。口供今天就要,问到细处——派的什么活,接的几单,一单多少钱,钱怎么结。
"沈峰说,
"这种跑腿的都是钱串子,钱串子一提钱,嘴就松。
"
"明白。
"
韩若冰被老周扶起来,脸白得像纸,可眼神是稳的。
"沈局,我没事。
"
"先上车。
"
回到车上,韩若冰灌了半瓶水,缓过一口气。
"吓着没有?
"
"吓什么。
"韩若冰拧上瓶盖说道,
"我是省检搞公诉的,看守所进得比他们家都熟。
"
"嘴硬。
"
"真没事。
"她扯了扯嘴角,
"就是你来得比我算的,慢了半个钟头。
"
"路上堵。
"
"借口。
"韩若冰闭上眼,
"我喊那一嗓子,把后半辈子的胆都用完了。
"
车里几个人都松了口气,笑了半声又收住。
"扣我那几天,换了三拨人,最后一拨是前天夜里来的。
"
"问什么了?
"
"不问案子。
"韩若冰看着他,
"问的全是关组长。问他平时跟谁来往,问他经手过谁的钱,问他在部里靠山是谁。
"
沈峰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闻老还人,是真的还。可还有一拨人,要把她送出燕京。这拨人,不问案,不问钱,只问关组长。
"沈局,他们没打算杀我。
"韩若冰顿了顿,
"我在车上听他们打电话,说,上面要活的,留着换东西。
"
"换什么?
"
"换磁带。
"
"还说什么了?
"
"还说,这单子出得急。
"韩若冰想了想,
"押我那两人抱怨,说原计划是明天走,半夜临时改的口,天一亮就得动身。
"
半夜改的口。
沈峰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前脚进一盏灯,后脚人就转。闻老在楼上拖住他,底下车就动了。
"还有个事。前天夜里来的那拨人,跟前几拨不一样。
"
"哪儿不一样?
"
"前几拨,眼神是散的,拿钱办事的样。
"韩若冰说,
"夜里来的那个领头的,进门先看我手腕。
"
"看你戴没戴表?
"
"看我戴没戴镯子。
"韩若冰说,
"我那天戴着我妈那个玉镯。他看了两眼,跟同伙说——戴玉的,错不了,就是她。
"
车里静了一瞬。
戴玉的!
"押票上写的特征?
"沈峰面上不动声色问道。
"八成是。
"韩若冰说,
"也就是说,他们手里有我的单子,单子上写着我戴什么。
"
"单子谁下的?
"
"我不知道。
"韩若冰看着他,
"可沈局,我妈这镯子,我在云江从不戴。是这趟来燕京,开庭要穿正装,我才戴上的。
"
沈峰的后背,起了一层细毛。
这代表什么意思?
她在云江不戴,到燕京才戴。下单子的人,见过她这一趟的模样——要么人在燕京,要么,有人把她的照片,递到了燕京。
有人递照片!
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延伸,最坏的可能就露了头:燕京这头有一双眼睛,不光盯着他沈峰,还盯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。这双眼睛离他们很近,近到能看清韩若冰的手腕上,多了什么。
要磁带的,也不是闻老。闻老已经知道磁带翻录了六份,灭一盘没用。
是录音里那个人。
"沈局,这事儿,报部里吗?
"老周从前面回过头问道。
"不报。
"沈峰的声音冷下来,
"报上去,第一个看到报告的,就是他。
"
老周不说话了,把车打着了火。
车过了检查站,上了回城的路。韩若冰靠在后座上,闭着眼,没睡着,眉心一直拧着。
沈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人在手里攥了三天,问的全是关组长。这一趟燕京,哪里是扣人,分明是摸底。
摸底!哪里是扣人!
摸关组长的底,也摸他沈峰的底——看他敢不敢进一盏灯,看他手里到底攥着什么。
好一个局中局。扣人是局,还人是局,劫人,还是局。
底,都摸完了。
接下来,就该落子了。可这一子,谁先落,落在哪儿,沈峰心里已经有了谱。
除了闻老,山上坐着的那一位贵人,也亲自下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