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7章 把人交出来（1/2）
灰墙小院，门虚掩着。
沈峰推门进去，督察组的老周已经在屋里了。
"床铺凉的。
"老周迎上来回道，
"灶上锅里还有半碗粥，温的。
"
"走了不到一个钟头。
"沈峰扫了一圈，
"搜。
"
"小孙，厨房和厕所。
"老周吩咐道，
"我看卧室。沈局，你——
"
"我看院子。
"沈峰说，
"屋里是活人待的地方，院子里，才藏着他们不想让人看的。
"
两间房，一间堆杂物，一间住人。床底下两双一次性拖鞋，桌上一个空矿泉水瓶。
"老周，你看这个。
"小孙从厨房探出头说道，
"粥，是两人份的量。
"
"看守也在这儿吃？
"
"锅边挂着三把勺子。
"老周眯起眼说道，
"一个她，两个看守。
"
"牙刷呢？
"
"三支，两支新的，一支刷毛都卷了。
"小孙咂咂嘴，
"窗台上还摁着七八个烟头。
"
"性子急，烟不离手。
"老周说，
"这种人，看人不看家。
"
垃圾桶里，小孙翻出几片撕碎的纸片。
"火车票。
"小孙拼了两块，
"燕京站，今天的日期，后头撕没了。
"
"往哪的车？
"
"看不清。
"
"撕票的手法呢？
"沈峰凑过去看了一眼，
"顺着撕的，还是揉了撕的？
"
小孙把纸片翻了翻：
"顺撕的，撕成四片，没揉。
"
顺撕的！
"顺撕不揉，是撕给咱们看的。
"老周说，
"真不想让人知道往哪儿去，揉成蛋扔马桶冲了，谁也拼不出来。撕四片扔桶里——是留着让咱们拼出'燕京站'仨字。
"
"调虎离山？
"
"一半一半。
"沈峰说，
"票是真的，人真去火车站。可往哪趟车，他们不告诉咱们。东边几百个站，够咱们筛半天。
"
"那这票？
"
"票留着。撕口、指纹、油墨，都是东西。
"沈峰说，
"回头让技术室过一遍。
"
沈峰走到窗边。窗台上那盆茉莉，枝子朝东边歪着，歪得很刻意。
韩若冰留下的记号。往东。
他出了院门。巷口，修鞋老头坐在小马扎上，正给一只旧皮鞋上线。
"师傅，打听个人。
"沈峰蹲下身问道。
老头眼皮都没抬：
"往东去了。两男一女。女的白，瘦，走得慢。
"
"看出往哪去了吗？
"
"看不出来。
"老头拿锥子敲了敲鞋楦，
"可那两个男的，拎着一个空旅行袋。空的。
"
"还有吗？
"
"有。
"老头终于抬了眼皮，
"那女的临走前，借我的锥子使了一下。
"
"使在哪？
"
"窗台上那盆茉莉。
"老头努努嘴，
"她说花盆底下的土板结了，给松松。松完，花盆就朝东歪了。
"
沈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窗台。
这记号，是她算好了留下的。算好了他会来，也算好了有人替她传话。
空旅行袋。
沈峰回过味来。出远门才带袋子。袋子是空的——人是刚被押出来的，路上要装
"货
"。
"火车站。谢了。
"
老头摆摆手，低头继续扎他的线，像什么都没说过。
沈峰走出两步，又回来，蹲下了。
"师傅，这院里这几天，你见过几拨人？
"
"三拨。
"老头头也不抬，
"头一拨俩，看着像送水的。第二拨仨，搬了回行李。前天夜里来的这拨，俩，进门就关灯，后半夜院里还响动。
"
"那女的呢？哪天来的？
"
"第二拨带来的。
"老头说，
"进来那天，我在给她修鞋。
"
"修鞋？
"
"押她的人嫌她走得慢，说她鞋跟坏了，拎到我这儿来的。
"老头拿锥子点点自己的摊子，
"我修鞋的时候，她蹲旁边等，跟我唠了三句。
"
"唠的什么？
"
"头一句，师傅手艺好。第二句，这条巷子早上有卖豆浆的吗。
"老头抬起眼，
"第三句——师傅，你这摊子，天天在吗？
"
沈峰心里一热。
她那天就在铺路了。先认人，再留话，临走借锥子。三步棋，被押着的时候，一步一步走完了。
"师傅，多谢。
"
"谢啥。
"老头又低下头去，
"她是个好人。好人落难，搭把手，天经地义。
"
……
车往燕京站开。沈峰拨苏瑾电话：
"查今天燕京站往东的车，最近一班几点。
"
"九点四十，往沈阳方向。
"苏瑾那边键盘噼啪响，
"还有一班十点一刻，往山海关。
"
"现在九点半。
"
候车室里人挤人。沈峰和老周、小孙分头扫。
"分三区。老周东口，小孙检票口，我中间。
"沈峰压着对讲机说道，
"注意看手——押人的手，不会离开她。
"
"明白。
"
"发现目标别动，先报。
"
春运刚过，候车室还是满的。扛编织袋的，抱孩子的，躺在行李上睡觉的，一屋子汗味和泡面味。
沈峰顺着座位区一排一排走，眼睛不看脸，看手，看脚，看行李。
押人的和被押的，有一样不一样——被押的那个，手边没行李，眼睛不看检票屏，坐得再松，膝盖也是并着的。
广播在喊检票。沈峰的眼睛一格一格扫过去，扫到第三排，停住了。
两男一女。女的低着头，头发散下来挡着脸。可那个坐姿，沈峰认得。
韩若冰。
左边那个男人把手搭在她椅背上，看着随意，其实是卡着她的退路。
检票口开始放人。两个男人一左一右，把韩若冰架了起来。
韩若冰忽然脚下一软，整个人往下蹲。
"鞋。我鞋带开了。
"
右边的男人骂了句什么，弯腰去拽她。
就这一弯腰，韩若冰手里的矿泉水瓶脱了手，咣当砸在地上，水溅了一片。
周围人都看了过来。
"公安！
"韩若冰猛地喊了一嗓子。
两个男人脸都白了。一个去捂她的嘴，一个拖她就走。
"警察！都不许动！
"沈峰从人堆里挤出来，证已经举了起来。
老周和小孙从两边包上去，一人按住一个。
拎旅行袋那个还想跑，小孙一个绊子把他撂在地上，膝盖顶住后心。
"说，谁派你们来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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