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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6章 这份礼,你敢收吗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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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五十,沈峰到了一盏灯门口。

出门前,他给修鞋老头去了最后一个电话。

"我进去了。

"

"瞧见了。

"老头就在茶行斜对面,鞋摊子刚支开,

"两辆车在街口,一辆你的,一辆备着。督察组那两个后生,一个在报亭,一个在公交站上。

"

"我进去要是一个钟头不出来——

"

"一个钟头不出来,我们就上去敲门。

"老头回道,

"敲不开,就报警。茶社里出了警情,片警就得进门。门一开,戏就唱不下去了。

"

"行。茶要是好喝,我可能多坐一会儿。

"沈峰说,

"别掐着表冲进来。

"

"你小子。

"老头哼了一声,

"去吧。

"

唐装人早候着了,笑眯眯一拱手:

"沈局,里面请。

"

"人在哪?

"

"楼上,喝茶。

"

"我问的是韩若冰。

"

唐装人笑容不变:

"沈局上去,自然就知道了。

"

"你姓什么?

"沈峰忽然问道。

"免贵,姓唐。

"

"唐师傅,上回我来,你也是这么笑的。

"沈峰说,

"今天这出,是卖茶,还是卖人?

"

唐装人的笑僵了半秒,又化开:

"沈局说笑了,请。

"

上楼梯的时候,沈峰留了神。

一楼大堂,三桌茶客,两桌是真喝茶的,老头老太太唠着菜价。靠楼梯口那桌,两个中年汉子,茶没动,报纸也没翻,手指头在桌沿上敲,敲得没个调儿——心里有事的人,手先招了。

楼梯拐角,一盆文竹,叶子新浇过水。二楼走廊尽头一扇窗,窗台上搁着个烟灰缸,里头三个烟头,一个还冒着丝儿。

刚才有人站在窗口抽烟,看着他进门。

二楼还是那间茶室。闻老坐在窗边,手背上那块烫伤疤,在晨光里泛着暗色。

"来了?

"闻老抬抬手,

"坐。

"

沈峰没坐:

"我人到了,你的人呢?

"

"急什么。

"闻老倒了杯茶推过来,

"先喝茶。

"

"茶就不喝了。上回喝过,苦。

"

"苦?

"闻老笑了,

"那是你不会品。这茶啊,得喝第二泡。

"

"我没工夫陪你品。说正事。

"

闻老呷了一口,慢悠悠道:

"人,我还你。完璧归赵,一根汗毛不少。

"

"条件呢?

"

"没有条件。

"

沈峰盯着他:

"天底下没有白还的账。

"

"这话,你师父教你的?

"

"我自己挣的。

"

闻老放下茶杯,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,推过桌面。

纸条上一个地址。灰墙小院。沈峰没去过,可这个门牌号,督察组查到过。

"人在这儿?

"

"人在这儿,你自己去接。

"闻老说,

"我闻某人从来没扣过人,是底下人不懂事,请韩检察官来做了几天客。

"

"我怎么知道,人真在那儿?

"

"你只能信。

"闻老说,

"就像我只能信,你手里的东西没送出去。

"

这话,是两份抵押。

人质押在你这儿,你信不信人在院里?东西押在他这儿,他信不信你没往外送?两边都亮不出底牌,两边都得先信一回。

茶桌上的抵押,比当铺里的贵。

"看守她的是谁?

"

"几个朋友。

"闻老淡淡道,

"局外人,只认钱,不认事。你去了,亮个相,他们就撤。

"

"撤哪儿去?

"

"天南海北。

"闻老笑了笑,

"你抓不着,也别抓。抓了,他们也说不出我。

"

"她这几天,没受委屈?

"

"好茶好饭,就是话多了点。

"闻老说,

"天天跟看守讲法条。底下人跟我诉苦,说耳朵都听出茧子了。

"

好一个做客。

沈峰心里冷笑。省检的检察官,他说请就请来做客,立案的手续没有,批条也不见一张。这话翻译过来就是:锅,底下人背;人,你领走;这事,到此为止。

"说完了?

"

"说完了。

"

"那该我了。

"

沈峰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往桌上一倒。

一盘磁带,一沓照片,一份复印件。

翻录的三件套。

闻老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
"磁带,翻录了六份。

"沈峰面上不动声色道,

"账本,拍照存了档。信,复印了。

"

"你这是什么意思?

"

"没什么意思。

"沈峰把磁带推过去,

"请你听个响。

"

他按下随身听。

随身听搁在茶桌正中,挨着那把紫砂小壶。壶嘴冒着热气,一线白,笔直往上蹿。

沙沙的底噪过后,一个苍老的声音钻出来:

"……天够不着地下的事……

"

闻老端茶的手,停在半空。

茶室里静得吓人。楼下的算盘声,街上的车声,全退远了。就剩那只小喇叭,沙沙地,把二十三年前的一间屋子,一寸一寸搬进这间茶室。

停了足有三秒。然后,那只手一寸一寸,把茶杯放回桌上。

放得很稳,可杯底磕着桌面,还是响了一声。

很轻的一声!

在这间屋里,响得跟敲钟似的。

磁带往前走。另一个声音接上来,是师父:

"那是命,一条条人命。

"

然后,第三个声音出来了。

"都少说两句,听我的。

"

咔。沈峰按了停止键。

"听出来了吗?

"

闻老没答。他把茶杯又端起来,放得很轻,轻得不像他。

"二十三年前,云江。

"沈峰盯着他,

"这个人如今在哪儿,你比我清楚。

"

"你想干什么?

"闻老的声音头一回沉下来。

"我不想干什么。

"沈峰说,

"我就是来告诉你——上回你在这张桌子上问我,手里还有什么。现在,你知道了。

"

闻老沉默半晌,忽然笑了。

"沈峰啊沈峰,你以为你赢了?

"

"我没以为。

"

"你把磁带送出去,送到的第一个人,就是他。

"闻老一字一句,

"你信不信?

"

"我信。所以我没送。

"沈峰一字一顿道。

闻老眯起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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