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2章 第三个名字（2/2）
"韩若冰说，
"章，确实被人拿了。只不过拿章的，不是项德海。
"
"他喊他的冤，咱们办咱们的案。
"沈峰说，
"顺发号立的案，一页纸都不能歪。
"
话音没落，门被撞开。
苏瑾冲进来，平板举得老高。
"沈局，稿子来了！
"
屏幕上，一篇文章已经刷出了十万加——《老公安为报师仇，构陷老干部》。
"还是那家境外空壳首发。
"苏瑾咬着牙说道，
"燕京几个'内部消息'号，前后脚跟发。托儿也换了新故事——'我表哥当年在看守所当差，亲眼看着办案的怎么给老干部下套'。
"
"托儿这回有几个？
"
"挑头的三个。
"苏瑾翻着手机说道，
"一个装看守所的，一个装老干部家的保姆，还有一个，装'当年办过佟案的退休法警'。三个人的故事，互相对得上。
"
"对得上，才假。
"韩若冰说。
"跟询问室里那份'喊冤'，一个模子。
"韩若冰又看了两行，
"前脚严副主任进门，后脚稿子上热搜。
"
"不是前后脚。
"苏瑾摇摇头说道，
"首发时间，九点五十八。严副主任十点进的门——稿子比他先到。
"
"先撒饵，再下钩。
"沈峰眯起眼睛，
"连钟点儿都排好了。
"
苏瑾把平板搁下，又翻开评论区。
跟上一回一个路数：不点名，不结论，通篇
"据知情人
"
"或有隐情
"。
毒就毒在不点名。不点名，就没法告；没法告，就只能看着它传。
"只怕后头还有。
"苏瑾说。
"让他撒。
"沈峰说，
"撒得越欢，雪地里的脚印越多。
"
……
中午，老周把两份报告拍在桌上。
"先说头一份。
"他指着技术室出的鉴定说道，
"改账页上的红笔墨，形成时间出来了——不超过三个月。
"
"三个月！
"
"也就是说，那页'付讫'，是三个月内描的。
"老周说，
"二十三年前殉职的警察，收不了三个月内的黑钱。这一条，能把网上那篇黑文拦腰砍断。
"
"第二份呢？
"
"第二份，扎手。
"老周抽出另一页，
"缺页是从纸根裁的，裁口我做了帘纹比对。
"
"帘纹是什么？
"小孙忍不住问道。
"纸浆过帘子，留下的纹路。
"老周敲着报告说道，
"一个厂一批帘，一批帘一种纹。机要室登记册那批纸，是部里专供，纹路跟外头的纸，差着辈分呢。
"
"差着辈分，怎么对上？
"
"裁口对裁口。
"老周说，
"缺页的茬，跟册子纸根的茬，咬得上。
"
他顿了顿。
"纸，对上了。部里机要室登记册的用纸——专供，外头一张都流不出来。
"
屋里静了三秒。
苏瑾倒吸一口凉气。
老周的眼皮子，狠狠跳了一下。
伸进来了！
这回是真伸进来了！
庙里的那只手，不光在云江搅，不光在网上搅——它已经伸进了部里机要室，伸到了双人双锁的册子上。
"部里机要室……
"小孙的声音发飘，
"那是部里啊。
"
"部里怎么了？
"老周说，
"庙进了部里，又不是今天才进的。
"
屋里的暖气烧得很足，可没人觉得热。
半年前，他们查的是云江的一条船。如今，船后头牵着港，港后头牵着庙，庙的手，已经摸到了部里的门上。
"册子。
"韩若冰当即站起来，
"登记册锁在机要室，双人双锁，调档必签字。
"
"我跟你去。
"小孙抓起外套。
"老周，你接着盯病房。
"沈峰声音冷下来，
"他这出'配合'唱完了，后头该有人去对词了。
"
……
与此同时，停车场。
严副主任坐进车里，脸上那点病气，褪得干干净净。
"话，我撂下了。
"他对着电话说道，
"该认的一个字没认，该咬的一口没松。
"
电话那头笑了一声：
"撂下了就好。
"
"后头呢？
"
"后头，看网上的。
"那头说，
"你只管回病房，接着养你的病。
"
车开走了。
停车场的雪泥里，两行轱辘印，一出大门，就汇进了车流，再也分不出来。
……
下午，部务厅，机要室。
老廖听明白来意，把腰上的钥匙串解下来，又喊来小许。
双人双锁，两把钥匙，一前一后，铁皮柜开了。
登记册取出来，蓝布面，边角磨得发白。
韩若冰接过来，先没翻。
她掂了掂。一册在手，沉得压腕。三十年，部里上上下下多少人的来去，都压在这点分量里。
"册子三十年，没出过事。
"老廖掂着钥匙说道，
"调档必签字，谁调谁签，经手人连署，一页一页编着号。
"
"这三个月，除了你们俩，还有谁碰过册子？
"韩若冰忽然问道。
"碰册子？
"老廖愣了一下回道，
"调档才碰。册子不离柜，离柜必双人。
"
"钥匙呢？
"
"一把在我腰上，一把在小许腰上。
"老廖拍着铁皮柜说道，
"三十年，钥匙没离过身，洗澡都挂着。
"
小许在旁边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韩若冰看了他一眼，没问。
"三个月内的调档，翻给我们看。
"她说。
老廖闻言，把册子抱紧了些，一页一页往后翻。
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。小许的影子投在铁皮柜上，一动不动。
登记册翻到三个月内那一页。
签过字的，一共三个人。
前两个，是机要室的老廖和小许。
第三个名字，韩若冰看了两遍。
关援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