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3章 左手缺小指（2/2）

"韩若冰翻了翻手里的单子，

"只怕不止这一笔。

"

"人呢？

"沈峰的声音冷下来。

"人在督察组手里。

"小孙赶忙回道，

"昨夜里就请过来了，单独的屋，饭照送，话还没问。

"

"先别问死。

"沈峰一字一顿，

"钱能解释，页解释不了。他要是开口先认个'挪用'，后头的线就断了。留着，慢慢焐。

"

"焐到什么时候？

"

"焐到裁页的那把裁刀，自己浮出来。

"

小孙闻言，脑袋嗡的一下。

他算是听明白了。这屋里，没人把关组长当嫌疑人——他们盯的，从来都是裁页的那个人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，营口东郊，冷库。

佟案裁定一落地，燕京那边的眼睛全盯在庭上。

雷刚等的，就是这个空当。

"一组封正门，二组上后墙。

"他压着嗓子说道，

"冷库就一个排风口，给我盯死。今天一只耗子也不许放出去。

"

"三组已经到位了。

"

"雷队，库管来了。

"

守库的是个干瘦老头，棉袄油亮，远远看见人影就想溜，被两个便衣一左一右架了回来。

"警察。

"雷刚亮证，

"开门。

"

"同志，这就是个存鱼的老库……

"老头哆嗦着回道。

"存鱼？

"雷刚蹲下身，从门槛缝里拈起一点土，在指头上捻了捻，

"鱼库里，走出卡车的新鲜轱辘印？开门。

"

"钥匙，钥匙在老板手里……

"

"老板呢？

"

"半年没来了，工钱都欠着……

"老头哭丧着脸说道，

"看了二十年了，看习惯了。

"

"这三口箱子，什么时候进的库？

"

"打我在这儿，就有了。

"老头说，

"头十年，还有人来瞅一眼。后来，连瞅的人都没了。

"

"来瞅的，是什么人？

"

"生脸。

"老头说，

"开小车，不说话，站一袋烟的工夫就走。

"

"欠着工钱，你还替他看门。

"雷刚不由多看了他一眼，

"踹。

"

库门拉开，白汽呼的一下涌出来。

手电光扫进去，铁架子一排一排，霜花挂了半指厚。

最里头，三口木箱，码得方方正正。

箱子没上锁，钉着铁钉，箱盖上贴着褪了色的纸条。

凑近了看，纸条上两个字——

青货。

"什么叫青货？

"新来的队员问。

"青铜器，行话。

"雷刚说，

"这一箱，够枪毙三回的。

"

"顺发号当年没走成的货。

"雷刚的声音低了下去，

"二十三年了，还在这儿冻着。

"

"雷队，开吗？

"

"开。

"

铁钉起了，箱盖掀开。

这年头，网上管这个叫开盒——盒一开，什么底都兜不住。

头一箱，青铜器，裹着油毡，绿锈斑斑。

"登记。

"雷刚说，

"一件一件登记，拍照，编号。顺发号立案那天起，这批东西就是物证，一件都不能错。

"

"头一箱，七件。

"

"不对，八件。

"雷刚蹲下去，

"底层还有一件，裹在油毡里头。数清楚，一件是一件。

"

第二箱，瓷，一摞一摞，拿稻草垫着。

第三箱——

开箱的队员手一抖，撬棍当啷掉在地上。

"雷、雷队——

"他带着哭腔说道，

"箱底，箱底有东西！

"

雷刚一把扒开他，手电压下去。

箱底，稻草底下，压着一具尸骨。

蜷着，灰白，和霜冻在一起。

跟来的年轻队员不禁打了个寒颤，扭头不敢再看。

"都别动！

"雷刚吼了一声，

"技术室！叫技术室！原样封存，一块骨头渣都不许少！

"

"雷队，技术室的车从云江过来，得四个钟头。

"

"告诉他们，原箱拉走，骨头一块不许碰。

"雷刚说，

"再调两个人，今晚我跟箱子睡一屋。

"

……

尸骨当天夜里运回云江，直接送技术室。

雷刚没合眼，守在电话边上。

烟抽了半包，水没顾上喝一口。

夜里十一点，技术室先来过一个电话。

"雷队，粗看，男的，骨头有些年头了。

"

"有些年头，是多少年？

"

"说不好，得细验。

"那头说，

"反正，不是这几年的。

"

挂了电话，雷刚盯着窗外，天黑透了。

冻了二十三年的冷库，锁了二十三年的箱子，如今又添了一具不知多少年的骨头。

电话是后半夜打进来的。

雷刚的声音，哑得不像他：

"沈局，骨头验出来了。

"

"左手，缺一根小指。

"

沈峰捏着电话，半天没出声。

左手缺小指的人，他们一直在找。

可这人，死了怕有二十三年了。

那活着的那个，是谁？